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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比唱的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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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俗语的形成,一定有其成因,绝不是无中生有的生造之言。例如:形容某人华而不实,空话连篇时,常用“说的比唱的好听”来讥讽。此语是如何形成?它与“说唱”到底有何关联?若要弄清成词因由,还需从岔曲和相声的历史脉络说起。

乾隆年间,四川大小金川发生土司叛乱,数次平叛皆败归,最终命云贵总督阿桂进川讨伐。岂料敌营设在一片开阔的山坡之上,坡下草木皆无,毫无遮蔽,不等靠近敌营即被发现,随之滚木投石,乱箭齐射,使清军伤亡惨重。阿桂苦思冥想,终得攻山之法:命兵勇将饲料与泥土拌在一起,制成拳大泥丸,用类似放羊用的绳状投石器,将含有粮食颗粒的泥丸,在夜色中大量抛向山坡。阿桂于坡下远处屯兵围点,养精蓄锐,待两三月后,泥丸中的粮食经过雨浸,竟长成一片青纱帐。清军以此为掩护,趁其不备,迅速靠近敌营,一举强攻,终获全胜。息战之后,阿桂发现将士思归,便以青纱帐为题,编写《得胜歌》在军中传唱,以此安抚士兵思乡之情。

阿桂回京之后,因战绩卓著,乾隆帝赐宴奖功,兴建碑亭。其《得胜歌》被一通晓乐理的文官按照满族小调,改编成若干小曲,因编歌人名叫鲍小岔,故名“岔曲”。从此,“岔曲”在文人骚客中流行开来。

时至晚清,一些落魄文人为养家糊口,下海从艺,撂地演唱岔曲;但因岔曲占时较短,无法留住看客,所以每唱一段岔曲后便大段“使春”(说相声)。彼时在前辈艺人张三禄定名“相声”之前,业内称相声为“团春”。当时艺人“使春”都是先唱一段岔曲,然后开说段子。岔曲在团春中所起的作用类似于“团柴”(说书)前的定场诗。由于岔曲千篇一律,少有新意,不能引起观众兴趣,而春口(相声)中抖的“包袱”才能逗笑观众,所以在观众看来一定是“说的比唱的好听”。

“团春”有一支系,名曰“暗春”。所谓“暗春”即艺人“使春”时不露真容,而是向观众行礼后先唱一段岔曲,然后搬来布质的折扇屏风,挡在两把椅子前,两位艺人躲在屏风后表演“春口”,其内容都是模仿女性说话、百鸟之声、犬吠鸡鸣之类。大部分时间,观众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此种表演形式在民国早期的京津两地较为盛行。“暗春”一般多在室内表演,而且不准少年进入,因为所说内容不乏荤口;更为奇特之处乃是两位男性艺人可以模仿男女偷欢时的情景,尤其说起女声的风骚情话,真真切切,足以让人热血沸腾,每到此时观众必会“抛杵”(打赏钱),因为“说的比唱的好听”。

“说的比唱的好听”之本意,只是对岔曲和春口的评判,并不含贬义,那么贬义又因何而生呢?其实这也是因“暗春”而起。其实,两位男性艺人在搬动屏风之时,屏风后早已藏有一位女性艺人,女人猫着腰随屏风一起就位,但观众却始终看不到这位女人。屏风有齐肩之高,二位男性艺人站在屏风后,只能露出头来向观众请安,其中一人用女声请安,甜甜美美,惟妙惟肖,然后二人坐下“使春”——其实,这女声并非出自男人之口,而是其中一男性艺人与藏着的女人对口型,如同表演双簧一样。所以说,“暗春”带有很大的欺骗性。经久表演此类节目,总会有“抛脱”(露馅儿)的时候,一旦被观众识破,这句“说的比唱的好听”的俗语,也随之蒙上贬义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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