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苑艺林
N小为轩
“盛世修典·中国历代绘画大系”展览近期在嘉兴展出，炎热的天气丝毫不减前去观展的市民们的热情。值得一提的是，其中的“嘉兴特展”专门设置了“物华天宝——‘大系’中的天籁阁”展览板块，这一板块详细介绍了嘉兴项氏家族、项元汴和他的书画收藏、项元汴的“朋友圈”等。天籁阁主人项元汴毕生致力鉴赏、收藏字画文物，在中国书画收藏史上独一无二，被誉为“一座天籁阁，半部中国书画史”。嘉兴项氏家族以深厚的人文情怀，担当起守护民族文脉的历史使命，正如市收藏行业协会执行会长苏伟纲说的那样，“在中国伟大的绘画史中，我们找到了天籁阁主人的位置，也找到了嘉兴这座城市的位置。”
“东方欲晓，莫道君行早。风景这边独好”，得知展览移地嘉兴后，我赶紧预约去参观。令我尤其感兴趣的是，大系展览中的上海博物馆藏项圣谟（项元汴之孙）画12开册页中的一张《三塔图》，这幅具有珍贵史料价值的精品之作，以前我从未曾见到过。通过画上项圣谟的题跋可知，该画是他在顺治五年（1648）腊月十五日去陡门祖茔东侧相地，归来后所绘。途中天降瑞雪，他喜欢雪，所以画下这幅途中看到的三塔印象，并作诗一首，题在画上：“停桡相宅路偏遐，风木馀悲引雪花。瑞色遍天先应腊，祥光连墓总宜家。敢云子孝呈瑶草，信得龙真显玉沙。此地有灵如果就，素封可卜转英华。”
到了腊月二十七日，他终于买得该地，很是开心。在开年的顺治六年（1649）正月初八，又步前韵作诗一首：“山水渊源福自遐，一天春雨就梅花。含灵二老如知我，佩玉群仙恰到家（自注：时有送水仙花者）。宜子宜孙千古业，为龙为虎万全沙。从今可慰而贤弟，抔土先占日月华。”并且也把该诗题于画上。
今观《三塔图》，画中，三塔矗立于杭州塘畔，位于塔前的两石柱至今尚存。塔后有顺济祠、景德寺（清乾隆后改名茶禅寺）等建筑。图中左上方画的是运河边距离三塔约莫二里路程的学绣塔，图左下角盖有吴湖帆、潘静淑夫妇的一方收藏印“吴湖帆潘静淑所藏书画精品”。近现代著名画家、书法家、鉴藏家吴湖帆出身名门，他祖父吴大澂不仅是清代官员、学者、金石书画家，还是一位民族英雄。第二次鸦片战争之后，1886年，吴大澂与沙俄谈判。他据理力争，迫使沙俄重立土字碑，并使中国船只可以从图们江出海，还使沙俄归还了黑顶子山地区。潘静淑也是大家闺秀，其伯父潘祖荫是咸丰年间的探花、光绪朝军机大臣。夫妇俩凡遇重要字画，必钤合“吴湖帆潘静淑”姓名于一起的印章，以示珍重，从中可见项圣谟《三塔图》为两人所珍爱。
项圣谟在诗中称陡门墓地为祖茔，可见陡门良三项坟是其家族墓地无疑。而项元汴是其祖父，项元汴如葬于陡门良三完全在情理之中。到项圣谟这代，继续购进东侧土地，扩充墓地。由此推测该墓地应该葬有多名项氏家族人员。1975年平坟，有一具男主人棺中物品先散失。我去年去项坟瞻仰，地里还能找到明代精美缠枝花青花碗瓷片。其他三女棺中，有项元汴长子项穆勒石佛经拓片出土，项穆即项圣谟伯父。那么棺木主人应该是项元汴家族人员无疑，是否为项元汴？可能性也不能完全排除。
项氏名气大，屡屡遭盗也未可知，该墓地到1975年则全部清空了。听说以前墓地上有石羊、石马、石牌坊等。后来我问村里老人，他说项坟东侧百米为一条南北走向的小溪，现溪已填，小溪西边有石阶连通项坟。那么该地应该就是项圣谟《三塔图》中题诗所记的相地、得地之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