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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蒜”与“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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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民间口语中,对于装腔作势或佯装糊涂的人,常以“装蒜”一言以蔽之。“蒜”已然成为“装蒜”的固定用字。但在方言史话中,“装蒜”却有两种写法,即“装蒜”和“装算”。其语源至少有三种传说。

其一,有造假欺君之说。相传乾隆皇帝下江南时,在某地看到田里青蒜长势良好,郁郁葱葱甚是喜人,便顺口称赞农人又勤又巧,农人叩首谢恩,借机夸赞了地方官吏重农亲民,乾隆皇帝闻之大悦。翌年,乾隆帝再到此地巡查,可惜此时青蒜已过季,地方官为讨好皇上,便差人将许多人家的水仙移栽至田里,远远望去绿油油的酷似青蒜,乾隆帝果然赞不绝口,这位地方官也因此得以升迁。之后,人们便把蒙事的官吏鄙称“装蒜”。如此传说,乍听似乎有理,但稍作推敲便知此乃杜撰之谈。原因有二,其一:水仙花并非农作物,绝非家家户户大量种植;水仙花自古都是富贵之家和文人雅士的赏观之物,而乾隆皇帝更是尚雅之君,宫中必有水仙种植,而且清人笔下不乏关乎水仙的诗词歌赋,一位博学的皇帝怎会分不清哪是青蒜哪是水仙?其二:但凡心智健全的官吏,谁敢为了讨好皇帝弄虚作假而犯欺君之罪?所以说,此等轶闻必是闲人妄语、无稽之谈。

其二,有金点戗盘之说。“金点戗盘”即是算卦相面。老年间,在算卦的行当中,有句春典(江湖隐语)叫做“尖册(chǎi)子全转”,“尖册子”指的是六部相书,“全转”即是“全懂”的意思。但在旧时,一些从未读过“尖册子”的江湖骗子,只是略知些许金点(算卦)术语,即敢摆摊为人算卦。这些江湖骗子算卦时微眯双目,摇头晃脑,时而掐指,时而蹙眉,仿佛是在卜算,其实是在揣摩问卦人的心理,要以何种方式骗到对方的银子。如此把戏,时常被读过《麻衣神相》且熟谙《易经》的人士看破,便说这路江湖骗子的掐指卜算是在“装算”,即佯装卜算。如此民间传说,曾被视为“装蒜”一词的早期写法和出处。

其三,有不懂装懂之说。在知识匮乏的年代,一些目不识丁而又自作聪明的人,经常在买东西时先要查验秤的定盘星,以示懂行,然后结账时口中嘟嘟囔囔,仿佛是在自算“口念账”,其实在不用算盘的情况下,自己根本算不清账,因为旧时的秤都是小两秤,十六两为一斤,计算起来很麻烦。在天津话中有句歇后语,叫做“假行家看秤——不懂装懂”,说的就是这种“装算”的人。

以上三种“装蒜”虽然用字不同,但发音和词义却完全一致。窃以为,例二例三的“装算”更符合“装蒜”的成词逻辑,或者说“装蒜”源于“装算”,只是在口语的流传中发生了用字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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