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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颂 道德博闻 廉方公正(图)

媒体滚动 2022.06.27 06:20

以民为本 简政降负

庆历二年(1042),23岁的苏颂参加科举考试,进士及第,先在地方任观察推官,庆历三年就任江宁县(属今南京市)知县。苏颂到任后发现,江宁县赋税征缴工作非常混乱,“税赋图籍,一皆无艺,每发敛,高下出吏手”,由于是一本糊涂账,江宁官吏总是趁机浑水摸鱼,每年向百姓征税多少都由他们随机而定,那些富家大户为了少纳税、不纳税,都会向主管征税的官吏行贿,以至于到最后,贫苦百姓反而成了征税的主要对象。畸重的赋税导致民不聊生,百姓怨声载道。

鉴于此,苏颂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摸清底数。每次审理案件时,他都会详细询问原被告双方的人丁和家产情况,并一一记录下来。等到按户籍核定应纳税额时,有的富户隐瞒财产,不如实上报,苏颂马上就会警告他说:“汝有某丁某产,何不言?”你家有某某人口某某产业,为什么不说?简直比他们自己还清楚,这些人无不感到惊惧害怕,不敢再有所欺瞒。在掌握了全县户籍、财产的准确数字后,苏颂“遂刬剔夙蠹,成赋一邑”,剔除过去所实行的办法,在县中统一赋税,即按照人口和财产的多寡进行征收,简单而易行。这样一来,彻底使官吏们失去了中饱私囊的空间。百姓们从此不再任由他们拿捏,无不对苏颂交口称赞。不仅如此,邻县在借鉴采用了他的办法之后,都感觉深得其便,百姓更备受其益,以致许多百姓都自发地赶到苏颂的堂下拜谢。

苏颂治理百姓,就是这样制定规矩,公开标准,一视同仁。应当为国家尽的义务,皆须竭力;反过来,如果是苛求于百姓的额外负担,他也敢于拒绝。苏颂在任颍州知州时,为修建皇陵,宋英宗下旨从各地征调各种物资。于是“有司以不时难得之物厉诸郡”,某些主管官吏借机搜求珍稀难得的物品,地方百姓深受其害。苏颂对此感到十分气愤,他上书皇帝为民请命:“遗诏务从俭约,岂有土不产而可强赋乎?”先皇的遗诏里交代丧事从俭,怎么能将当地并不出产的东西强行摊派呢?于是断然拒绝侵害百姓利益的行为。

奉行故事 坚守原则

宋神宗熙宁三年(1070),苏颂时任知制诰,负责起草诏令。秀州(今嘉兴)判官李定通过攀附王安石,被宋神宗越级提拔为监察御史,并令苏颂起草任命诏书。苏颂予以驳回,理由是官吏的任免应按章办事,然而“今定不由铨考,擢授朝列;不缘御史荐置宪台”,未经正常的考察、推荐程序,而且“不惟超越资序,未压群言,抑亦有乖国朝从来法制”,轻率越级提拔,不仅令人心不服,更重要的是违背法制。

神宗说:“去年我就曾下诏,朝中选官不必拘泥于官职高下。”再命苏颂起草。苏颂认为把李定从地方上调到中央担任京官,已是优恩,若还让其在御史台这么重要的部门工作,自先朝以来,未有此例。而且更大的问题是,“幸门一启,则士涂奔竞之人,希望不次之擢,朝廷名器有限,焉得人人满其意哉”,因此,他再次选择了拒绝。

神宗生气地威胁说:“久格诏命,恐将得罪,卿宜思之。”抗旨不遵,将是什么罪过,你可要想清楚。苏颂依然不为所动,毫无惧色地回答:“臣闻治道在察臣下之邪正,邪正之分,唯所操守。若臣前以为不可,今蒙陛下召谕遂变前言,乃奸邪固位之臣所为也。”表达的意思是,我所坚守的是自己认为正确的东西,如果因为害怕受到你的惩罚就改变立场,那是奸佞之人的所为,我是不会这样做的。就这样,苏颂前后五次封还词头,直到被免职,也不肯按照宋神宗的要求起草诏书。

在苏颂看来,“人主制法者,乃欲以法拘制,不得以特旨指挥”,即使是皇帝也不应当以制乱法。为了捍卫法律的尊严,宁可官不当了,也不能失去内心的坚守。

元丰二年(1079),苏颂权知开封府。上任不久,京城里就发生了一起恶劣的刑事案件。前宰相陈执中之子国子监博士陈世儒的母亲被府中的奴婢杀害了,而奴婢供称是受陈世儒的妻子李氏指使。此案经审理,由于并没有确凿证据,所以只将杀人的奴婢判处死刑。苏颂因此遭到一些人的抨击,称其与陈家为世交,故而徇私枉法,包庇真凶。

汹涌的舆情令神宗皇帝都坐不住了,指示苏颂说:“此人伦大恶,当穷竟。”皇帝的意思很清楚,就是要他想尽办法从严从重判决陈世儒和李氏,以平息民愤。苏颂却回答说:“事在有司,臣固不敢言宽,亦不敢谕之使重。”事情关键在于司法部门查清事情的真相,我不敢减轻处罚,也不能加重刑责。

神宗对于这样的回答很不满意,指示大理寺和御史台重新审理此案,苏颂也以徇私枉法的罪名被逮捕关进了御史台大牢。负责审案的御史暗示他只要指认陈世儒夫妇指使杀人,就能将他无罪释放,“公速自言,毋重困辱”。面对威逼利诱,苏颂回答说:“诬人死,不可为已。若自诬以获罪,何伤乎?”诬陷别人,是断不可能做的。如果自己交代问题而获罪,那没关系。于是细述了事情的经过,后来的调查证明了苏颂的清白,他被无罪释放。神宗感叹地说:“卿直道,久而自明。”这也是对他为官品格的欣赏与认可。

内方外圆 以情动人

苏颂是个原则性极强的人,做事“务在奉行故事”,必须遵守已有的规定,但在处理具体问题时,他也并不是脑袋一根筋,有时也非常具有人情味。

熙宁八年,杭州因旱灾而至饥荒,翌年又发生大瘟疫,神宗皇帝亲自选派苏颂任杭州知府去赈灾。有一天,苏颂外出巡查,在大街上遇到一百多人戴着枷锁,他奇怪地上前询问。得知面前是知州大人,这些人都跪下来向他哭诉说:“我们都是向市易司借钱的生意人,由于无法按期还钱,结果被抓了起来。我们昼夜被囚禁,没办法做生意,即使死了也无以偿还啊!”苏颂听完,对他们说:“如果我现在把你们放了,你们都要好好做生意,赚来的钱除了供衣食之用,一定要全部用来偿还官府,你们能做到吗?”这些人都跪谢说:“我们一定不敢失信。”手下人不无担心地提醒说,如果这些人跑了,朝廷一定会追查此事,到时岂非得不偿失?苏颂不为所动,下令将他们全部释放了。结果到了还款期限,这些人果真把所欠的债务全部还清了。

苏颂担任颍州知州时,赵至忠作通判与他搭档。在宋代,通判这个职位很重要,它一方面负责兵粮、户口、诉讼等事务,而且知州发布的命令还需得到通判的联署才能生效。此外,他还有一项权力,就是监督地方长官的一言一行,并可直接向皇帝报告,因而对地方长官的权力形成掣肘。如果知州和通判政见不同,意见相左,那就会出现严重的内耗。赵至忠就有这样的古怪脾气,在他之前就职的每个地方,都会与当地的知州争权夺利,互相拆台,以难合作闻名。

苏颂深知领导班子团结是做好一切工作的前提,所以上任后,他放下一把手的架子,凡州内的大小事情都会主动找赵至忠商量,一起研讨决策,“待之以礼,具尽诚意”,处处表现得十分礼让、谦卑,一点架子都没有。赵至忠从未被人如此尊重过,因而十分感动,对苏颂的工作不遗余力地予以支持。有一次他对苏颂说:“身虽夷人,然见义则服,平生诚服者,唯公与韩魏公(韩琦)耳!”由于苏颂善于团结下属,使领导班子形成了合力,颍州被治理得井井有条,深得朝廷的赞许。

清正廉洁 不立党援

苏颂从地方官做到京官,从掌管一地,到官至宰府,素来洁身自好,不贪不占,更不结党营私,沽名钓誉。

苏颂先后任吏部、刑部尚书,掌管选拔官吏大权,后又升任宰相,推荐了许多人才,但他从不收受“苞苴”(赠礼)。只有朝奉郎孟安序每年会带一斤双井茶给他,这是他唯一收受的微薄之礼。宰相富弼称他是“古君子”。苏颂任宰相后,按照惯例,子弟也可享受荫泽,同为宰相的吕大防因此提议将“累任京局”的苏颂之子苏嘉以“宰相子弟,例除馆职”,苏颂拒绝说,“馆阁乃朝廷育才之地,岂可令子弟以例得之”。

苏颂在朝任职时曾长时间负责校正编撰古籍,他“廉静自守”,分配什么工作就兢兢业业,从不挑三拣四,寻求升官。宰相富弼、韩琦很欣赏他的品格和才能,特意问他有什么要求,他并不为自己求取京官,反而要求到条件艰苦的地方任职,受到两人称叹,“同表其廉退,以知颍州”。

苏颂的时代,党争激烈,在复杂的政治环境中,苏颂立身中正,不偏不倚,从不靠投身哪个政治派别以求荣升。权臣吕惠卿也是泉州南安人,他曾对人说:“子容,吾乡里先进,苟一诣我,执政可得也。”意思说苏颂是我的老乡,如果他肯来拜见我,可得副宰相的职位。官场最讲人脉,别人发掘人际资源都要钻窟窿盗洞,可苏颂面对这送上门的台阶,反应只是“笑而不应”,既不拜谒,也无恶言。

不管政治风向如何变幻,苏颂始终坚持自己的政治操守和政治立场,不为威胁或利诱所动。北宋政治家曾肇称他“论议持平,多循故事。避远权宠,不立党援”。

苏颂历仕仁宗、英宗、神宗、哲宗、徽宗五朝,为政长达五十余年。他秉承“持中守正,务持大体”的执政理念,从基层做起,一步一个脚印,最终擢升宰相,位极人臣。南宋理学家朱熹称赞其“道德博闻,号称贤相”,苏颂无愧于这样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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