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寿寺塔林中的墓塔。
■万寿寺塔林之6号塔侧影。
平山三汲乡东林山西麓的坡地高台上，有一座依山而建的古寺——万寿寺。第六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万寿寺塔林，就在寺的北面。现存万寿寺高僧墓塔12座，其中之一传说是“唐皇太子”泽公法师的灵塔——这位“唐皇太子”是谁？为何出家为僧？又为何远葬在太行山深处？千百年来，有关于此的民间传说版本各异扑朔迷离，促使我们本着求是精神研读真相。
□图/文 砾华
林壑幽美 深山藏古寺
平山万寿寺所在的东林山，是林山的一座山峰，方圆8平方公里，主峰海拔488米。
林山位于平山县城北15公里处，黄壁庄水库的北岸，与地处山南的战国中山国古都城遗址，构成自然与人文资源丰厚的林山风景区。林山有东西二峰，东者为东林山，西者为西林山。两山相距5华里对峙耸立，颇有高耸入云之势。据说，每至日暮黄昏、明月东升之时，东西二峰翠色叠映若隐若现，使人仿佛置身仙境，由此命名的“林山叠翠”，为平山古十景之一。
东、西林山上皆有众多古迹，西林山有文殊庵（五峰庵）千佛洞、百佛堂、仙人棋盘、试心石、梯子石、玉皇殿、王母宫等；东林山有望京楼、长老洞 （仙人洞）、静修庵、龙王池、铁浮图、佛光石等。
林壑幽美的林山之中，东、西二山各有一寺。西林山有山兴寺，尚存石碣碑文可考；东林山有万寿寺，全称万寿禅寺，始建于唐，毁于唐末兵戈之乱。宋嘉佑二年重建，原建筑占地面积约五千平方米。清朝末年，万寿寺遭到严重破坏，原有的主体结构灰飞烟灭，故目前可见的大多殿宇多为近年所建。三进院落里，有山门、天王殿、观音殿、大雄宝殿、钟鼓楼、左右配殿等等。古寺遗存的一些文物，彰显着此处岁月的悠久。诸如立于元、明、清三朝的四块石碑，巨石凿刻的石龟群，殿前的石狮以及寺北的墓塔林等等。另外，大雄宝殿前有两棵号称“雌雄双柏”的参天古柏。历史上，每年农历正月十八、七月十五为林山庙会。每当此时，方圆十几里的乡亲们都会前来赶庙会。东、西林山两座寺庙内，香客如云香烟缭绕，热闹非凡。
寺北山坡 岁月驻塔林
万寿寺北面的塔林，系东林山万寿禅寺埋葬历代高僧的墓塔群，原有砖（石）塔26座，经宋、元、明等代自然损毁，现仅存砖塔12座、地宫2座、古井1眼。现存砖塔皆为单层、单檐仿木结构，檐上为攒尖顶、莲瓣塔刹，平面呈六角形。塔林中的每一座，均坐北面南，总体呈扇面状排列在山坡上。远远望去，塔林景象颇为壮观，给人一种别样的时空体味。行走其间，每一个到访者都会自觉放慢脚步，以免惊扰到沉睡于岁月深处的修行者。
塔林中最高大的那一座，因石门上部阴刻“有唐皇太子泽公和尚灵塔”铭文，民间由此演绎出关于“唐皇太子”的种种传说。这座单层、单檐、空心的六角形塔，整体感觉浑厚稳健，其砌工之严密，雕刻之精湛，装饰图案之繁杂华丽……一望可见。此塔高6.5米，平面呈六角形，南北两面各设拱门，其余四面均饰盲窗。檐下施有鸳鸯交手拱，瓦当为半圆莲花，转角处螭首……这些装饰，均为典型的唐代风格。塔檐平直，顶部瓦面几乎无起伏。塔刹结构复杂，下部是六角须弥座，每面置一个壸门，转角处力士承托。其上八瓣蕉叶，第二层又是八瓣蕉叶托仰莲座，最上宝珠刹顶，塔檐及刹部结构均有唐代遗风。听当地人说，塔内原有唐皇太子泥塑一尊，由于年代久远已坍塌。
在漫长的岁月中，万寿寺历代高僧圆寂后，都在“唐皇太子”墓塔旁建起规格稍小的墓塔安葬，渐渐形成这片塔林。由于塔林诸塔修建年代不同，所以保持了不同时代的建筑风貌。现存的12座砖塔，原来都有塔铭，现在只有7座墓塔的塔铭尚可辨识，对于研究东林山万寿禅寺及其在当时佛学界的地位等等，有着重要的参考价值。
追根溯源 太子何许人
因为传说塔林中安葬着唐皇太子，此处一度被命名为“唐太子墓（塔群）”，后来才改称“万寿寺塔林”。许多人不免对此产生疑问：这位“唐皇太子”究竟是谁？他为什么出家为僧？又为何远葬在河北平山呢？
据民间传说，“唐皇太子”系武则天的四儿子李昶。因其不满朝政，先是在顺德（今邢台）潜龙院出家，后云游到平山东林山，见此处林峰叠翠，泉流潺潺，景色宜人，就留在双峰寺（万寿寺原名）修行，法号圆泽。双峰寺原来的住持圆寂后，圆泽法师就成了新任住持。他开始四处化缘，扩修寺院。
我注意到，平山三汲乡不少地名都与这位唐皇太子有关，比如“访驾庄”。据说，武则天去世后，睿宗李旦继位。睿宗得知这位御弟的下落后，就下旨召他回京，但圆泽法师表示永不还朝。于是，睿宗亲自率领文武大臣前去寻访，大队人马驻扎在距双峰寺不远的一个小村子里——此地因天子曾经驻足，后来更名为“访驾庄”。怎奈，即使睿宗苦苦相劝，圆泽法师仍不回心转意。皇上只好下旨将“双峰寺”改名为“万寿禅寺”，并拨款白银200万两扩建寺院。一时之间，万寿禅寺碧瓦朱甍，重楼叠阁，巍峨壮观，且钟磬之声不绝于耳，香客游人不断。
相比较而言，在诸多有关“唐皇太子”的民间传说中，这一版本的结局还算圆满。有些版本中，唐皇太子的故事不但可称悲剧，而且十分悲壮。据说，皇帝实在看不得他目无朝廷休闲在外，便派大将带领兵马前去捉拿他。怎奈皇太子跟高僧学会了隐身术，官兵漫山遍野搜寻，也见不到他的人影。皇帝大怒，杀掉了派出的大将，另派人去。宰相建议，这次不如派个足智多谋的文官带队去。文官到达后，遇到的情况仍同以前一样，始终找不见太子。他机智地判断太子会隐身法，有可能藏在山顶望京楼上，便命令官兵齐声呐喊：“我们已经看到你了，这回你跑不了啦！”太子信以为真，看到满山官兵，无路可走，便从望京楼向西跳悬崖身亡……
且不说如此传说是否合乎情理，根据正史记载，武则天只有4个亲生儿子，分别为李弘、李贤、李显、李旦，并没有一位叫“李昶”的。再者，皇子也未必都可称之为“太子”。万寿寺内有四块字迹模糊的古碑，为元、明、清三代所立。其中，元至元二年的“真定府平山县林山万寿禅寺源流”碑记、明万历年间“真定府平山县林山万寿寺重修碑记”，都对唐太子塔主人的身世，有一些零星记载，据此推测，可能因武则天在位时第一个年号“天授”与“天寿”谐音，后人才将这位“唐天寿太子”臆断到了武皇名下。有文史工作者推断，“天寿”有可能是其在世时的年号。据《李崇智中国历代年号考》一书，历史上确有两个政权以“天寿”为年号，一是隋炀帝近臣宇文化及所立的许国政权（618年9月—619年2月），另一个是李圣天（原名尉迟武僧波）在位时的于阗国年号（999—1001或1005年）。许国政权存在不到半年，宇文化及就被窦建德击败，两个儿子和他一起被擒斩首，历史上也没有宇文化及归附唐朝的记载，所以不会有什么“唐天寿太子”。如果“天寿”确为塔主人在世时的年号，这位唐皇太子有可能是于阗国一位出家的皇太子。
当然，以上只是探索“唐天寿太子”真实身份的一种思路。悠久的历史中，沉淀了许多让人费解的历史谜团，驱使我们努力地一探究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