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川纪章的胶囊塔拆除后:狂想与挽歌
澎湃新闻
位于东京银座的中银胶囊塔自1972年建成至今已半个世纪,近日,这座“新陈代谢”建筑运动的代表作迎来了谢幕:建筑在拆除后,不少胶囊单元将运往新的地点重新安装,其他胶囊则在修复后送往世界各地的博物馆展出。目前,日本琦玉现代艺术博物馆已展出其中一个胶囊单元,而该艺术博物馆正是由中银胶囊塔的创造者、建筑师黑川纪章在1982年设计。
“新陈代谢派”代表作
1972年,建筑师黑川纪章设计世界上第一个胶囊建筑——中银胶囊塔(Nakagin Capsule Tower),为工作日在东京银座区域上班的旅行商务人士提供模块化的房间。
东京中银胶囊塔
建筑师黑川纪章
单个模块内部© nakagin capsule tower building preservation / regeneration project
这种独特的胶囊塔是“新陈代谢派”建筑运动的一个范例。代谢派在1960年的“世界设计会议”上被提出,强调可适应性、生长性、可更换性的建筑设计。“新陈代谢”围绕着灵活可变的城市环境的理念,有机生长和无常的观念都是该建筑运动的核心,体现其与科技进步保持着紧密关联。
胶囊塔的衰落
黑川纪章(Kurokawa Kisho),日本战后第一代建筑师,“新陈代谢”派代表人物,上世纪70年代中后期提出“共生思想”,在建筑、社会、经济领域均产生巨大影响,成为时代关键词。他与矶崎新、安藤忠雄并称日本建筑界三杰。黑川纪章曾提出过,日本的城市由天然的材料建成,拥有短暂的、不可预知的使用期限,中银胶囊塔无法经得起时间的考验,它的缺陷也慢慢显露出来了。
尽管胶囊当初是被设计成可替换的,但是由于建筑欠缺维护,导致了漏水和水管破裂的问题,并且建筑结构逐渐不稳定,不符合当前的抗震标准。最初的设计中,塔楼的模块可以插入中央核结构,被替换或交换。所有的功能和装置都是工厂制造并预先装配的,建筑本身可以进行“新陈代谢”,除去损坏的吊舱,更换成新的部件,但可惜的是这一特点目前还没有被利用过。
胶囊塔外部 ©susann schuster
但中银胶囊塔的衰落透露了一个比单纯管理不善更深层次的问题。它存在于代谢派本身。将城市化与生物或植物系统及其周期联系起来,将代谢派与“新陈代谢”有效地结合起来,一直都是创造力和横向思维的重要来源。例如,丹下健三对树木的关注催生了黑川的索尼大厦(Sony Tower,现已被拆除),该大厦在大阪曾被建成一棵“信息树”,并通过卫星通信与世界各地的其他索尼大厦相连,这一概念甚至早于互联网。代谢派的许多巨型基础设施提案的荒诞性和不协调性都是以自然为基础的——城市像植物或动物的脉络一样蔓延,螺旋塔状如DNA结构,城市形态类似空中森林或水上荷叶。然而,城市不是可以有机生长的树木(也不容易被引导)。无论建筑宣传的象征意义如何,由钢铁、混凝土和玻璃组成的僵硬巨型建筑不是植物,也不具备任何其他自然特征。现实真实存在。我们是陆地上的生物。一个“细胞”可以是一个可被复制的实体,也可以是一个监狱。值得注意的是,成功的代谢派建筑是可以安全地容纳实验性冲动的建筑,是人们可以经过而非居留的空间:机场、展览中心、度假胜地。无论中银胶囊塔多么吸引人们的参观和拍摄,人类最终需要的不是高耸在天空中的鸟巢,而是居住其内的空间。
拆除与展示:建筑的再生
多年来,围绕胶囊塔的去留问题一直存在热议。而建筑师们与公众为保护胶囊塔所做的努力催生了中银胶囊塔保护与再生项目(Nakagin Capsule Tower Building Preservation / Regeneration Project)的诞生,该项目从2014年起致力于对胶囊塔进行翻新修复。
建设中的中银胶囊塔
被拆下的“胶囊”
值得期待的是,黑川纪章建筑事务所宣布,打算将这座建筑保存在数字空间中。未来,人们有机会在虚拟世界中重新见到这座神奇的建筑。
(本文根据archdaily、ArtReviews、WeLens的相关文章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