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地里拾过麦穗,你呢?
上周回村里
田野里的麦子已经熟透了
这几天
乡亲们已经收割完毕
空旷的田野里,只留下了矮矮的麦茬
与以往在地里拾麦穗的场景相比
这几年
没有人在地里拾麦穗了
我在地里拾过麦穗
生产队大集体的时候,村里都集体出工,集体干活,集体分配,包括吃的菜。
那时候我还小。
记得有一次生产队分菜,有黄瓜、辣椒、番茄,按家庭人口分成一堆一堆的,娘让我去领。
我提个篮子,把俺家分的菜领回来后,娘开始给我们做饭。
每到收麦的时候,大家也都是集体干活,那个时候没有机器,都是用镰刀割麦。
割完麦子运到生产队以后,地上散落着很多麦穗,村里人就在地里拾麦穗,然后带回家里磨成面,自己家里蒸馍吃。
那个时候,能吃个白面馍就是改善生活。
娘也拾过麦穗
生产队收工以后,娘、妗子,还有村里的其他妇女,戴着草帽,弯着腰,拾麦穗。
可是,娘拾的麦穗,没让俺家吃。
娘拾的麦穗,都送给了邻村的表舅家。
当时,正值自然灾害,家家户户缺粮少穿。
表舅家人口多,表舅的娘身体还不好,生活更加艰难。
于是,娘每次拾完麦穗磨成面后,都步行送到几公里外的表舅家。
娘说:
“咱家生活难,但是还能过得去,恁舅家太难,咱不能看着不管啊”。
有一次娘从表舅家回来已是傍晚,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扭伤了脚腕。
后来,表舅当了教师,常常给我说:
“当年要不是恁妈、恁姥(指他娘)和我,早就饿死了。”
娘去世的那天,年近八十的表舅让孩子搀扶着来到俺家,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姐、姐”,泣不成声。
我在地里拾麦穗,已经是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了,人们的生活已经有了很大改观。
那年,初中,放学回家。
娘、姐和大嫂已经用镰刀把俺家的麦割完了,当时,看到他们累得腰都直不起来,脸上全都是汗。
随后,装车,拉到打麦场上。
第二天吃过早饭,娘对姐和大嫂说:
“咱去地里把麦穗拾拾吧,好不容易有收成了,一粒麦咱也别浪费。”
我也跟着娘去了地里拾麦穗
6月的天,真是热啊。我提个篮子,一个麦穗一个麦穗地拾着,不一会儿,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腰弯得生疼。
娘心疼,对我说:
“孩儿,你别拾了,快回家吧。”
我没有回家,和娘一起,继续拾着麦穗。
那天,娘的头上顶个毛巾,穿着一件打着一个补丁的蓝色短袖上衣。
一个上午,我拾了半篮子麦穗。
“中,中,孩儿拾得不瓤。” 娘不停地夸我。
后来的几次拾麦穗,都是在高中和上郑大以后了。似火的骄阳、蓝天白云下的田野、弯着腰拾麦的人们……
那如画的场景,让我至今记忆犹新。
现在,时代进步了,农村都是机器收割,麦子直接脱粒,地里没有残留的麦穗了,也就不再拾麦穗了。
不过,还真挺怀念当年拾麦穗的时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