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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四代人的中医情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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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1日是我国第十七个文化和自然遗产日,其中文化遗产包括物质文化遗产和非物质文化遗产。不少人觉得,“非遗”离我们很遥远,而事实上,它就在我们身边,涵盖生活的方方面面。在天津,有这样的一家四代人——他们专注于做同一件事,将中医骨伤疗法代代相传、行医治病。而在几代传承人精益求精的努力下,叶氏中医骨伤疗法这一非遗项目也散发出鲜活的生命力。

中医传世,渊源深厚

望诊、问诊、摸诊、对比影像查资料……叶勇在自己的诊所里忙碌着。面对上门求医的脊柱病患者,他通过祖传的手法按摩和敷贴黑膏药为其解除病痛,免去开刀之苦,而这也正是叶氏中医骨伤疗法的独特之处。作为第三代传人,今年50岁的叶勇谈起叶氏正骨的创始人、祖父叶希贤,语气充满了敬意。

1904年4月,叶希贤出生在北京宣武门外一个普通胡同里的工人家庭。叶希贤9岁那年,父亲因病去世,这令本就贫寒的一家雪上加霜。尽管生活艰辛,母亲还是把10岁的叶希贤送进了北京西城国民小学读书,高小毕业后他勤工俭学,并在舅舅的资助下到北京师范附中继续学业,直到17岁因家穷辍学。

1937年,卢沟桥事变爆发。为了生计,叶希贤离开了北京。他先到张家口一家五金行当学徒,后又投奔在天津经营理发店的表兄杨德山,到理发店当学徒。当时,理发师傅不仅要给人理发,还要给客人做头部按摩放松以招揽顾客。甚至哪家的小孩胳膊脱臼了,也会找理发师傅处理。所以,叶希贤自然而然地就接触到了推拿手法,并展现出极高的天赋。后来他在理发店又遇到了启蒙老师——御医世家出身、专长骨伤科的大夫屈连海,深入学习推拿手法。与此同时,叶希贤还参加了田乃赓组织的国医学馆学习中医理论知识。后来他考取行医执照,开始了悬壶生涯,以专治骨伤科疾患维持生计。

新中国成立后,叶希贤参加了天津中医进修学校第一期学习班,后来在天津市中医医院任骨伤科负责人。1958年,天津中医学院(今天津中医药大学)成立,天津中医院划归天津中医学院领导,改称为天津中医学院附属医院。叶希贤相继担任骨伤科副主任、主任,同时担任天津中医学院骨伤科教研室主任,走进中医药高等学府的课堂,为大学生传授中医骨伤知识。

叶希贤对传统骨伤科的发展有自己的创举,发明了中医小夹板外固定术,总结出一套中西医结合治疗骨折的新经验、新方法。而且他在治疗腰椎间盘脱出症、肩凝症等方面具有首创性,著有《中医正骨讲义》《中医按摩治疗腰椎间盘脱出症十种手法论述》《中医按摩治疗肩凝症十种手法论述》等医著。他的名字被载入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出版的《津门医粹》首卷中,驰誉津门。1979年,叶希贤去世。

走出国门,传播正骨

1941年出生的叶振芳,是叶希贤的长子。因为当时叶希贤凭借精湛的医术在家开了个诊所,虽说规模不大,但名气不小,这给叶振芳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成长环境。叶振芳从小就向父亲学习少林形意拳和推拿技术,他在诊所里耳濡目染,初中毕业后便进入天津中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的药房做学徒,正式与中医结缘。在药房三年,叶振芳学会了包药、晒药、碾药、称药、制药,认识了百草,熟记了药性。

上世纪60年代,叶振芳进入天津中医学院第二期徒弟班,系统学习中医知识。大学毕业后他参加工作,在行医实践中不断精进医术。作为叶氏正骨第二代传人,叶振芳曾担任天津中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骨伤科主任、主任医师。经过多年的临床历练,推拿技艺可谓纯熟,再加上药房学徒的经历,让他在治疗中不拘泥于手法,用药也独具一格。

1998年柏林大学医学院邀请叶振芳前往授课,教授中医骨科。在德国期间,叶振芳一边给在校学生授课,一边给当地人治病,赞誉颇丰。之后他又前往瑞士、意大利等国的医疗机构巡诊,并在德国世界骨科研究大会上演示了叶氏正骨腰间盘复位十步手法。

叶振芳还曾向全国十几个省市、港澳台地区及十几个国家传播骨伤知识,为祖国的骨伤科事业培养人才,直到2001年退休。

以终为始,初心不变

“我从小学开始就跟父亲练习气功、站桩等武术基本功,上初中时每天比别的小孩多了一项作业——背医书。16岁时在父亲的指导下,上手给病人做推拿,得到了病人这么一句评价:‘叶大夫,儿子不比你差。’就这样,十几年中医世家的耳濡目染,我高中毕业时便沿着祖辈走过的路考入天津中医学院。”叶振芳的小儿子、叶氏正骨第三代传人叶勇说。

日复一日地背医书和练手法确实很辛苦,但是叶勇的医术也因此突飞猛进。大学毕业后,叶勇进入天津中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实习。在实习中,叶振芳总是把最难治的病人交给他,甚至不允许他写病例时出现一个错别字,否则就将整本撕掉。正是由于父亲的严格要求,叶勇从一名站在父亲背后的孩子,逐渐成长为一名可以独当一面的医生。

“跟祖辈不一样的是,我没有顺理成章地进医院当大夫,而是开办了自己的诊所,想把‘叶氏正骨’发扬光大。”叶勇解释说,“其实这个决定也容易理解,首先,我希望把中医正骨手法带入民间,方便广大群众。其次,在上世纪90年代,个体经营已成潮流,政策也允许医生自营诊所。”作为生活在那个年代的年轻人,叶勇自然会被这种理念所吸引。当然,最关键的是,叶勇掌握着硬通货——过硬的医术,还有扛起“叶氏正骨”这个名号的信念和勇气。

1997年年底,叶勇的中医门诊部开诊。从当初迅速火爆,到如今在患者中拥有口碑,全凭叶勇对中医事业的坚定信念和对发展“叶氏正骨”的一腔执着。2017年,叶氏正骨被列入天津市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叶勇被评为叶氏中医骨伤科的代表性传承人。

近年来,叶勇将家中代代相传的几个古方,重新改良配方,应用现代循证医学理论总结整理、重新挖掘中医药传统制作工艺,并将其成果化,恢复制作出传统黑膏药、养生药酒等,为骨伤科治疗又添新手段。他还独立研制出延桂酊、药茶等新产品,以及用于骨伤科辅助治疗的外用内服药,为叶氏正骨注入了新鲜血液。

四代传承,医者仁心

如今,叶勇的正骨技艺已是炉火纯青,多年的行医历程,为无数患者解除了病痛。难能可贵的是,叶勇经常下基层,进学校,到群众中去,不遗余力地科普中医知识,传承中医文化。与此同时,他还亲自教授多名学生,其中包括自己的儿子、在天津中医药大学中医骨伤科学专业读硕士的叶云天。

叶云天十来岁时,叶勇就让他背一些中医基础的经典方剂并阅读一些经典书籍,如《濒湖脉学》《汤头歌》等。从十二三岁开始,每逢寒暑假,叶云天就在叶勇的诊所接受熏陶,在潜移默化中学习如何接待病人,如何诊断以及一些基础的治疗手法。叶勇经常和儿子说的一句话是:“儿子,咱老叶家一百多年了,从你太爷爷传承下来的,到你这一代已是第四代了。咱们家的家训是:勤勤恳恳、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学中医长技艺,勤勤恳恳、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对待每一个病人。咱不管是做人也好,还是治病、用药,一定得对得起‘叶氏正骨’这个牌子!”

一次,叶勇见儿子的手法受到病人的称赞,心中十分得意。那一刻,他想起父亲当年对自己的教导:“对待病人,不管病人高低贵贱,一定要做到不卑不亢,有礼有节。最忌讳的就是骄傲,绝不能恃技凌人。尤其是有一点儿小成绩,或有一些小的心得,就骄傲自满,这种情绪很容易在临床中导致医疗事故。”于是,叶勇严肃而郑重地对叶云天说:“治病不像其他的行业,你即使没给人家治好,没造成伤害,但也有可能耽误了人家最佳的治疗时机,这也是一个很大的罪孽。咱能治,就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把病治好;假如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要跟病人讲清楚,让病人做选择。”叶云天听了连连点头。

功夫不负有心人。如今,叶云天已逐渐熟悉了叶氏中医骨伤诊疗手法,学到了中药制作流程和方法,并初步掌握了制作传统黑膏药的技艺。相信“叶氏中医骨伤疗法”,一定会在叶勇父子的手中传承下去并发扬光大。

图①叶氏正骨的创始人叶希贤。

图②第二代传人叶振芳(左)在为第三代传人叶勇传授技艺。

图③受网站邀请,叶勇录制中医科普知识相关课件。

图④每到课余时间,叶云天(左)就在父亲的诊所里学习、实践叶氏正骨诊疗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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