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 年 3 月 15 日，A 股人工智能芯片明星企业寒武纪股价暴跌近 20%，暴跌原因仅是因为一纸离职协议。
据老虎 ESOP 整理，当日寒武纪发布公告称核心技术人员梁军因与公司存在分歧，双方之间劳动合同已解除，离职后梁军将不再担任公司任何职务。公告发出后寒武纪股价应声下跌 18.38%。
梁军 2017 年加入寒武纪，历任副总经理、首席技术官，是寒武纪技术研发的顶梁支柱。该事件对梁军个人来说同样损失惨重，其离职行为等同于直接放弃了 10 万股限制性股票、现价市值 530 万元的股权激励。另外梁军在寒武纪上市前通过员工持股平台获得了约总股本 2.88% 的股份奖励，随着离职事件的发生，其持有的这部分股份仅按照实缴成本附加年化 5% 的利息被转让。
核心人员对企业的重要性不言而喻，科技型企业之间的竞争一定程度上也可以看做是人才之争。优秀人才能够构建起企业的核心竞争力，但反向来看核心人才的丢失也能让企业元气大伤。
在人才竞争的大潮下，股权激励则成了企业捆绑人才的利器。
核心高管抛弃 500 万元股权激励，寒武纪的人才困境
寒武纪、梁军，任意提起一个都算得上人工智能芯片领域的明星。
2016 年，带着中科院光环的寒武纪正式成立。2017 年华为海思芯片专家梁军加盟寒武纪，任副总经理、CTO。当年华为发布的新一代旗舰芯片 " 麒麟 970" 中的人工智能模块便来自寒武纪的 IP 授权。凭借着华为的认可，寒武纪名声大噪。
值得注意的是，华为不仅给寒武纪带来了流量光环，更是其业绩增长的助推器。
2017 年、2018 年寒武纪实现营收 771.27 万元、1.17 亿元，其中 IP 授权业务占据了 98%、99%，该业务收入几乎均来自华为集团，是寒武纪最大的客户。
而与华为的 " 联姻 " 正是始于梁军这位 " 前华为专家 " 加入寒武纪之后。所以市场中也有观点认为梁军在该合作中起到的关键作用。
在华为、中科院技术光环加持下，寒武纪成立的前 4 年完成 6 轮融资，成为了国内 AI 芯片设计领域的领头羊，收获了技术实力与资本积累的双丰收。
2020 年寒武纪登陆科创板上市，市值一度超千亿。截至目前，寒武纪已经推出 8 款智能芯片产品，也是全球少数几家全面掌握智能芯片及其基础系统软件研发和产品核心技术的企业之一。
不过寒武纪的发展历程并不是一帆风顺，在与华为进行两年的短暂合作后，二者从合作伙伴变成了竞争对手。2019 年华为海思自研的 NPU 正式投入应用，这直接导致了寒武纪的 IP 授权业务收入断崖式下跌。
这还仅只是困境的开端。2020 年 7 月寒武纪以千亿市值的身份上市，但当年仅完成了 3.38% 的营收增长。2021 年寒武纪营收大幅增长超 50%，但净亏损则同比增长达 90%。
营业数据不理想的背后，寒武纪正面临市场拓展的难题，毕竟市场中与寒武纪同场竞争的还有一众老牌半导体巨头。似乎这也造成了如今寒武纪与梁军的分离局面。
据公开信息显示，寒武纪计划将未来的发展重点集中在产品广泛落地方面，但梁军仍想在技术方面进行更多投入与钻研，双方之间的分歧始终得不到解决，并最终走向分离。
具体的细节可能还需再推敲，但事实已经如此。在核心人才流失后，寒武纪股价也在进一步下跌，目前市值保持在 200 亿元左右，远不及上市之初的千亿规模。
梁军本人也因离职放弃了数百万元市值的股权激励。2020 年年底梁军在寒武纪当年的限制性股票激励计划中获授 10 万股第二类限制性股票，尽管目前寒武纪股价仅相当于当时的三分之一，目前该部分股票市值仍达 500 万元。
不过梁军一人的离职，并不意味着寒武纪出现了人才塌方。自成立以来，寒武纪通过多次股权激励已紧紧把握住了绝大多数核心人才。
成立前 5 年发出 3 期股权激励，寒武纪已构建起人才防线
作为技术研发型企业，研发人才是寒武纪在 AI 芯片领域立足的根本。
据老虎 ESOP 整理，2019-2021 年寒武纪研发人员数量分别为 680 人、978 人、1213 人，占员工总数的比例分别 79%、77%、81%。
图：寒武纪研发人员数据变化
由于研发人员的重要性，寒武纪在创业早期便开始运用股权激励聚拢人才构建起了 AI 芯片领域的人才防线。
据过往公告显示，寒武纪至少从 2017 年就已开始实施股权激励，截至目前其股权激励大致可分为上市前股权激励、2020 年限制性股票激励计划、2021 年限制性股票激励计划等 3 期。
上市前股权激励：起步早，创造人才积累先发优势
据老虎 ESOP 整理，寒武纪在上市前一直采用有限合伙企业间接持股的方式进行股权激励。为此，寒武纪成立了北京艾溪科技中心(有限合伙)、北京艾加溪科技中心(有限合伙)等两个持股平台进行激励。
在 2020 年上市之时，以上两个员工持股平台合计持有寒武纪 10.87% 的股份。其中北京艾溪向上穿透的权益持有人为 38 人，艾加溪穿透的权益持有人为 203 人。粗略计算寒武纪上市前完成的股权激励人次为 241 人，占据了上市前员工总人数的 28%。
2020 年上市之时，该激励计划已经完全实施。
今年爆出离职事件的寒武纪高管梁军也参与了该项激励计划，离职前间接持有的股份比例达 2.88%。
2020 年限制性股票激励计划：强力赋能核心业务营收
上市之后，寒武纪新一轮的股权激励迅速上马。2020 年 11 月，寒武纪正式发布 "2020 年限制性股票激励计划草案 "。
规模：550 万股限制性股票(第二类限制性股票)，占草案公布时股本总额的 1.37%。
授予安排：首次授予 440 万股，预留 110 万股。
授予价格：65 元 / 股。(草案公布前一日股票收盘价为 163 元 / 股)。
首批授予对象：496 人，占 2019 年末员工总数 858 人的 58%。被激励人中包括梁军在内的 5 位高级管理人员，人均获授限制性股票 10 万股。
归属期限：采用授予后 4 年分批解锁方案，分别在第 2 年至第五年解锁 20%、20%、30%、30%。
与 4 个归属期对应的是，每个归属期也同样对应一份业绩考核指标，分别对应 2020-2023 年的业绩。
业绩考核的具体指标为 " 各类智能芯片及加速卡销售收入 "，并为各考核年份设置了目标值、触发值等 2 个考核指标，达到目标值可以获得该期全部限制性股票归属，若仅达到触发值仅可获得 80% 的业绩考核。预留部分的业绩考核设置与此相同，只是考核周期整体延迟一年。
图：寒武纪 2020 年限制性股票激励计划，首批授予部分业绩考核指标
除对公司业绩方面的考核之外，每个归属期还将对被激励个人进行考核，并分为了 6 个考核档位，对应的可归属比例从 0-100% 不等。
该期股权激励的首批 440 万股已于 2020 年 12 月全部授予，预留的 110 万股于 2021 年末授予给了 169 名员工。
截至目前，首批授予股份第一个归属期的 20% 已于 2022 年 1 月归属，但受到员工离职、以及个人层面的考核表现影响，实际归属的首批限制性股票比例为 16.24%。
不过该计划在业绩考核层面也存在一定的缺点。2020 年激励计划主要偏向于各类智能卡芯片及加速卡销售的收入规模，并未对公司整体营收规模进行考核约束。
这也导致了 2020 年寒武纪完成了激励计划中所规定的业绩考核指标，但当年其营业总收入仅同比增长 3%，停滞不前。
而且 2020 年激励计划的首批授予明细中，5 名高级管理人员人均获得 10 万股激励，其他员工人均获授激励股份仅数千股。
也许是在以上问题推动下，寒武纪在 2021 年进一步推出了新一期的限制性股票激励计划。
2021 年限制性股票激励计划，强化基层人员激励，目标直指总营收数据
2021 年，寒武纪再次发布限制性股票激励计划进行持续激励。
激励规模：800 万股第二类限制性股票，约占据草案公布时公司股本总额的 2%。
授予安排：首次授予 720 万股，预留 80 万股。
授予价格：65 元 / 股，草案公布前一日收盘价为 102.27 元 ./ 股。
首批授予对象：649 人(未包括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核心技术人员)，占 2020 年底员工总数 1268 人的 51.18%。
归属期安排：分为 5 年分批解锁，在授予后的第 2-5 年每年解锁归属 25%。
首次授予的限制性股票与归属期对应分为 4 个业绩考核期，分别为 2021 年 -2024 年，具体的考核指标为公司营业收入总额。与 2020 年限制性股票激励计划相似，该期计划的考核值也分别设置了目标值与触发值两个水平，若营业收入达到目标值则可归属当期全部激励，若公司营收仅达到触发值，则仅能归属当期 80% 的限制性股票。
图：寒武纪 2021 年限制性股票激励计划，首批授予部分业绩考核指标
另外个人考核部分也是分为 6 个考核评估，不同的个人考核结果对应的股份归属比例系数从 0 至 100% 不等。
预留部分的股权激励业绩考核与首次授予部分类似，业绩考核指标根据授予年份与首次授予部分原理一致。
截至目前，寒武纪 2021 年限制性股票激励计划以完成首批授予，实际授予人数 641 人。尚未到归属期限。预留部分尚未开始授予。
激励方案内在逻辑：起步早、力度大、目的专
纵观寒武纪的股权激励，其激励计划实施起步早、频率高、折扣大，人才聚拢效用明显。
寒武纪成立于 2016 年，根据其招股书中的股份支付费用数据来看，其最晚在 2017 年便开始实际实施股权激励。
2017 年正是人工智能概念火爆的时期，当时人工智能阿尔法狗在围棋领域横扫一切的现象级事件让人类对 AI 充满了憧憬，相关创业项目、融资快速进入。
当时的寒武纪也正值创始初期，及时的股权激励让其快速积累研发人才。截至 2020 年上市时，员工持股平台已经完成了 241 人次的股权激励，3 年累计股份支付费用超 13 亿元。
从激励人员的结构来看，寒武纪的股权激励方向也是及业务之所需。
据老虎 ESOP 整理，在 2020 年限制性股票激励计划的首批激励名单中，除 5 位高级管理人员外，寒武纪计划对 491 名员工授予了股权激励，其中技术骨干人员 372 人，占授予人数的 75%。
2021 年限制性股票激励计划中，641 位被激励人员中包含 513 位技术骨干，占比达 80%。
图：2021 年激励计划中各类激励人员占比
而且寒武纪在高管的激励覆盖方面，也进行了动态调整。
2020 年激励计划中，5 名被激励高管获得了近 10% 的激励股份。在后续的 2021 年限制性股票激励计划中，寒武纪并未对高级管理人员进行激励，首批获得激励的 641 人中除 20 位中层管理人员外均为骨干员工，更大程度对基层员工进行了激励覆盖。
在股权激励的聚集效应下，寒武纪也垒实了技术突进的基础。在激励范围之外，寒武纪的股权激励力度也给足了诚意。
2020 年限制性股票激励计划授予价仅为 65 元 / 股，相较于草案公布前一日 163 元的收盘价，授予价等同于打了 4 折。2021 年限制性股票激励计划将激励力度持续保持，授予价 65 元 / 股，是草案公布前一日授予价的 63%。
价格折扣能够对被激励人员产生足够的获得感，在锁定期限的安排下，员工的稳定性也会自然会提高。
当然股权激励最终目的还是作用于业绩层面。而寒武纪在股权激励方案中设定的业绩考核目标正是集业务之所需。
其 2020 年限制性股票激励计划中，将考核目标集中于 " 各类智能芯片及加速卡销售收入 " 方面，该考核方向直指具体业务营收的增长。
根据首批股权激励归属的公告显示，2020 年激励计划中的第一个归属期考核目标已经完成，激励效果立竿见影。
不过 2020 年在股权激励业绩考核之下，寒武纪虽然在智能芯片及加速卡方面的市场销售稳步提升，但整体营收却停滞不前，当年总营收仅增长 3%。
2021 年寒武纪在新推出的股权激励方案中调转枪头，将公司整体营业收入水平设定为股权激励考核标准，并成功推动当年营业收入同比增长 57%。
图：寒武纪过往 3 年营业收入及营收增长率
在 2020 年、2021 年两期股权激励的共同推动下，寒武纪在公司整体营收与智能芯片、加速卡领域的收入规模进行双重保障，稳步推进公司全线业务的稳定增长。
不足之处：股价走低冲减激励效应，员工离职未能带走股权激励价值
寒武纪的股权激励虽然在人才聚集、业绩推动方面产生了良好的效应。但细究之下，又有部分细节仍有改进空间。
其中最大的问题点就在于梁军离职后的股权激励处理，以及目前其股价下跌导致激励效应降低问题。
离职人员并未能带走激励价值
作为寒武纪研发领域的灵魂人物，梁军在就职期间曾获得了丰厚的股权激励。
据老虎 ESOP 整理，寒武纪上市之前梁军就已通过员工持股平台获得了股权激励。在上市后的 2020 年限制性股票激励计划中，梁军获授 10 万股限制性股票。
不过在其离职后，梁军在上市前通过员工持股平台持有的权益部分，寒武纪仅按照实缴成本加算年化 5% 利息的价格进行回购转让。
该部分股权激励在寒武纪上市之前便已实施完毕，在多年后被激励人离职时不以实际股价为参考，仅以当年的实际出资价格外加 5% 的利息进行回购转让。如此操作也会让其他的被激励人产生反感，离职人员完全未享受到公司股价变动带来的溢价收益。
这无疑会让该部分股权激励的实际价值大打折扣，该激励计划对人才聚拢的效应也会经不起推敲。
另外梁军在离职前后，其获授的 10 万股限制性股票中有 1.6 万股已符合归属条件，但由于离职原因并未实际进行归属。
对于梁军这种具备关注度的大佬级人物，其离职时的股权激励处理也会成为行业的焦点。寒武纪应该在其离职时，在股权激励处理方面给予足够的诚意。至少对梁军在公司上市前就已经获得的间接持股股权激励，应按照股份市价给予回购。
如此操作既能展现出股权激励的价值，也能够给在职的被激励员工展示出更多的安全感、归属感。
股价走低冲减激励效应
在梁军的事件之外，寒武纪持续下跌的股价对股权激励效应的影响更大。
2020 年与 2021 年连续两年的限制性股票激励计划在推出时的授予价格均为 65 元 / 股，按照激励计划推出时的股价来看，授予价的折扣力度很大。对被激励员工而言，一旦接受激励则意味着将获得成倍的收益。
但时过境迁，自上市以来寒武纪的市值从过千亿降至 200 亿元左右。截至 2022 年 5 月 18 日，其股价下跌至 60 元以下，已经低于限制性股票的授予价。
而寒武纪的股权激励工具为第二类限制性股票，股票归属之时被激励人必须出资缴费，否则视为弃权。所以对于被激励员工来说，寒武纪目前股价下的股权激励已经成为了负资产，股权激励激励的人才聚拢效应也就无从谈起了。
而其股价下跌的深层次原因则主要在于研发费用高企、利润状况不够理想。并且随着人工智能概念的降温，寒武纪的连年亏损持续考验着投资人的信心。
如此而来，亏损 - 股价下跌 - 股权激励失效 - 团队稳定降低等负面点可能演变为连锁效应。
从股权激励的角度来说，寒武纪可再次进行更大折扣力度的股权激励方案以保持股权激励效应，例如采取 0 对价的股权激励或员工持股计划方案，最大化保持核心团队的稳定性。
同时对于经营层面的主要矛盾，应将股权激励方案的考核更偏向于利润指标，从而驱动被激励人员改善当前利润亏损的现状。
在被激励员工群体方面，应将更多股份偏向于落地能力更强的研发项目团队，强化市场团队的激励力度。
总而言之，寒武纪若开展新一期股权激励应更针对目前的亏损状况，全力赋能具备短期商业变现潜力的项目。推动股价回归攀升至股权激励授予价之上，才可能重新发挥出股权激励的效应。
未来展望
目前人工智能行业的未来预期仍然存在。2021 年《" 十四五 " 规划纲要和 2035 年远景目标纲要》明确指出，" 十四五 " 期间，我国新一代人工智能产业将聚焦高端芯片等关键领域。
寒武纪作为国内顶级的 AI 芯片设计厂商，放眼全球也是顶尖的全面掌握智能芯片及其基础系统软件研发和产品核心技术的企业。在行业大趋势仍在线的前提下，寒武纪仍然是极具价值的人工智能头部厂商。
目前寒武纪需要做的是持续保持技术领先、人才领先的前提下，并通过开拓更多更具落地性的业务项目解决短期亏损问题。在这个过程中，持续的股权激励将是寒武纪不断发展壮大的有力保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