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纪骑士与“红白玫瑰”
津云新闻
1905年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亨利克·显克微支(1846—1916),被称为“杰出的史诗作家”,入选我国小学语文课本的《小音乐家杨科》就出自他的笔下。鲁迅曾在《我怎么做起小说来》中写道:“因为所求的作品是叫喊和反抗,势必至于倾向了东欧……当时最爱看的作者,是俄国的果戈理和波兰的显克微支。”
显克微支的代表作之一《十字军骑士》正体现了“叫喊和反抗”的主题。小说以14世纪末波兰联合邻国战胜控制波兰的十字军骑士团的史实为背景,旨在唤起波兰人的爱国信念,主角兹皮希科是一位勇敢无畏的波兰骑士,他参与了摧毁十字军骑士团在波兰统治势力的格隆瓦尔德之战。在该书问世时,波兰尚处于被列强瓜分的状态,失去主权达120多年,作者虽然写的是中世纪题材,目的却在于借古喻今。
兹皮希科的浪漫爱情堪称贯穿全书的华彩篇章,出现在他生命中的两位少女各有特点,恰如纯洁的白玫瑰与热烈的红玫瑰。在全书的开篇,兹皮希科与公爵夫人的侍女、骑士尤仑德的女儿达奴莎一见钟情,她天真善良,歌声美妙。在得知达奴莎的母亲死于十字军骑士的侵扰后,兹皮希科许下富有中世纪骑士特色的誓言:“我要在我的腰上贴肉扎一条麻绳,即使这条麻绳勒进我的骨髓,我也要扎着它,非等我宰了几个日耳曼人,从他们头上扯下三簇孔雀毛来,决不解下这根麻绳。”冲动的兹皮希科为了实现诺言而袭击了十字军使者里赫顿斯坦,依照法规应被处死。在刑场上,达奴莎用古老的波兰习俗救了兹皮希科一命。
尽管遭到父亲的反对,兹皮希科和她仍然秘密举行了婚礼:“她穿了一件笔挺的白色长衣,头上戴着一顶山鼠曲草的花冠。由于感情的激动,她闭上了眼睛;她的一双小手贴住衣裳垂放着,这神情很像教堂窗口上的画像。”然而,达奴莎被心怀叵测的十字军骑士齐格菲里特等人设计掳走,救女心切的尤仑德惨遭挖眼砍手的酷刑,被兹皮希科救出的达奴莎也因受尽折磨而奄奄一息,在开满鲜花的原野上死在他的怀中。
兹皮希科童年的伙伴、后来的妻子雅金卡,则是强健之美的典型代表,生机勃勃,充满活力:“那姑娘像个男人似的骑着一匹黑马,向他们急驰而来;她手中拿了一张石弓,肩上背着一支刺猎的矛。她的飞扬的头发上满缠着蛇麻子的球果;她的脸像曙光似的明媚。”雅金卡有着不让须眉的勇力和机智,不仅帮助兹皮希科射杀了巨熊,用熊油医治了兹皮希科的叔叔玛茨科的伤,帮助父亲料理庄园她也是一把好手。在父亲去世后,雅金卡为摆脱求婚者的纠缠,女扮男装踏上追随兹皮希科的征程,“她头上络着一顶丝织的红发网,身穿绿色短呢上衣,一条宽大的马裤围着她的臀部,腰身很紧,一只裤脚管的颜色同她头上的发网一样,另一只裤脚管上面有着直条纹,腰间挂着一柄花纹华丽的小宝剑”。雅金卡最终与兹皮希科结为连理,成为远近称颂的好妻子、好母亲,“除了她的财富、美貌和仪态之外,他们也极其称赞她的勇气和体力”。
达奴莎的纯洁之美,可以视为骑士所追求的精神境界的象征;雅金卡的强悍之美,则代表着俗世的务实。她们是盛开在兹皮希科生命中的不同色彩的玫瑰,也是作者精心描绘的他心中理想的波兰女性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