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春的文史脉络
□ 黄玉林
富春,作为县名,第一次出现在世人面前,是在公元前221年。
“富春”“富阳”时间轴的两侧
公元前221年,秦使将军王贲从燕地南攻齐国,俘虏齐王田建,齐国灭亡。从公元前230年开始,通过十年的征战,到公元前221年,秦先后灭韩、赵、魏、楚、燕、齐六国,完成了统一中国的大业,建立第一个以早期汉族为主体的多民族统一帝国——秦。战国时期结束。这一年,秦王嬴政称始皇帝,建立秦,划全国为三十六郡,郡置守、尉、监,郡下设县;废分封诸侯之制;统一度量衡,定币制,车同轨,书同文;迁六国富豪12万户至咸阳;大兴土木。
秦朝在会稽郡西部置故鄣郡,其辖境略同于汉代的丹阳郡,大致相当于今南京市、浙江西北一隅及安徽东南之地。富春县为会稽郡二十六县之一,富春居二十四。富春县治所在为今杭州市富阳区富春街道,辖境含今杭州市富阳区、桐庐、建德等地。也就是说,公元前221年始,“富春”两字,为今富阳、桐庐、建德三地“共享”。
公元225年,富春置县已有446年。在这将近450年的时间内,富春曾属荆国地;荆更名吴,富春依然属之;富春县曾被改为诛岁,属会稽郡;又复名富春;后属吴郡。同年,吴国析富春部分县地置建德、新昌(后改寿昌)、桐庐3县。建德县,县治在今梅城,建德之名自此始;新昌县,县治在今大同,均属吴郡。
自此,在古代的中国,富阳、桐庐、建德三地再也没有回归富春县。也就是说,那三地只有在1700多年前总计446年的时间里,曾经共享过“富春”之名。
226年,分丹杨、会稽、吴三郡之恶地十县为东安郡,设治于富春城北18里。析富春部分县地置新城(后改新登)县。富阳、新登两县建置以此而始。394年,为避简文帝生母宣太后郑阿春讳,更名富阳,属扬州吴郡,富阳之名始于此。549年,侯景叛梁,占据富阳,改称富春郡。587年,复称富阳。619年,农民起义军首领李子通称吴帝于江都,改富阳为桐州。621年,李子通败,复置杭州。以避国号讳,改钱唐为钱塘,复富阳之名,属杭州。910年,吴越国钱镠憎恶淮南节度使杨行密,嫌“阳”“杨”同音,改富阳为富春。978年,钱氏归宋,富春又改为富阳县。
不难看出,除了有两年时间使用过“桐州”一名,1700多年以来,在今天以杭州市富阳区境内为主体的土地上,富春、富阳,两个县名多次更替,相互增辉。富春即富阳,富阳即富春,千年印迹,已成为这片土地的基因。
富阳如诗
“天下佳山水,古今推富春。”富阳的山水,是担得起这样的赞誉的。
李桓在《富春舟中》这样写道:“天下佳山水,古今推富春。我行三度至,风景数番新。净碧迎窗入,空青拂面匀。斑斓工点缀,瘦石自嶙峋。”顾名思义,李桓记录的是在富春江船行之中的所闻所感。《清一统志·杭州府一》记载:“自桐庐经富春入钱塘江”。上从富阳境内渌渚镇新港村开始,再往上溯为桐江;下到萧山闻堰为止,再往下游是钱塘江。全程约68公里,其中,富阳境内52公里。毫无疑问,凡写富春江的,基本上都是写富阳境内的风光。
“天下有水亦有山,富春山水非人寰。长川不是春来绿,千峰倒影落其间。”唐代诗人吴融的《富春》一诗,惊叹富春山水不是人间景色,胜似仙境一般。吴融还写有另一首《富春》,其中写道:“水送山迎入富春,一川如画晚晴新。”时值傍晚,天边云低,山水相连,富阳风光令人迷醉。无独有偶,1000多年后,著名学者季羡林曾游富阳,1981年创作散文《富春江上》,文章写他站在鹳山之上看富春江,“在我眼中更增加了明丽,更增加了妩媚,仿佛是一条天上的神江了。”
好山好水自然引得诗人流连忘返。富阳山水入诗,不胜枚举。孟郊赞“造化绝高处,富春独多观”;纪昀赏“浓似春云淡似烟,参差绿到大江边。斜阳流水推篷坐,翠色随人欲上船”;郑巢品“古房关藓色,秋径扫潮痕”;罗隐描“远岸平如剪,澄江静似铺”;释文珦叹“一篙残腊雨,千古富春江”……智者乐水,仁者乐山,诗人在富阳赞美山水,陶醉于山水,把人格理想融化进无边无垠的山水里。
富阳如画
“富春江上山多好,子久图来便得名。”一幅名画《富春山居图》让富阳的山水成为诗意栖息的经典——富阳山水如画。
黄公望独具慧眼,发现了富阳山水的美,并选择了在富春江畔的筲箕泉过隐居生活。黄公望遍游名山大川,对富春的山水却情有独钟,从此,他与富阳结下了不解之缘。传世名作《富春山居图》不但艺术价值极高,而且颠沛辗转、命运多舛,加上真伪难辨,颇具戏剧性,因此此画意义非凡、广受瞩目。在无用师卷上,黄公望题跋第一句是“至正七年(1347年)仆归富春山居”。这一句,引发了一个千古疑案:
富春山,究竟在哪里?
有人说,富春山在富阳黄公望隐居地附近。有人说,富春山泛指富阳境内特别是富春江沿岸的群山,并非特指某座山。有两点是肯定的:一是富春山在富阳境内;二是富春山风光秀美如画。
笔者认为,黄公望说“仆归富春山居”,并非说“到富春山来居住”,而是说“到富春来过山居生活”。元代,富阳为富春,已经深入人心,目的地指向为富春这一地名,十分自然。而“过山居生活”,是古代文人雅士十分崇尚的闲情淡雅方式,非常符合作为艺术家黄公望的叙事方式。
董其昌曾评价说:在黄公望的作品中,画体现的是意境。故而,将《富春山居图》解读为“在富春过山居生活之图”较为合适,而非“在富春山生活居住之图”,后者显然拘于世俗而无诗意可言。既然这样,何须追究《富春山居图》中的富春山是哪一座山呢?
中国画是中国文化、美学思想、哲学观念的集中体现。山水画不是简单地描摹自然风光,而是画家精神的诉求与流露,是画家人生态度的表达。创作和品味中国山水画的核心,“神至”为尊,“形似”为忌。黄公望并不为画而画,画只是他用来表达自我生命的方式。
(作者单位:中共富阳区委宣传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