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画印中的二十四节气|清明:重壤幽隔,明月前身
澎湃新闻
年年清明,今又清明。
缅怀先人,慎终追远,既是一种精神寄托,也是一种传统仪式。在古代书画中,墓志见证了逝者的世界,手札则涵盖了生者的世界,前者名篇有《张九龄墓志》《王之涣墓志》等,后者则有王羲之《丧乱帖》《先墓帖》,颜真卿《祭伯稿》等。说到绘画,宋代张择端《清明上河图》之外,也有不少名作,而吴昌硕悼元配章夫人则有“明月前身”印,人老情多,令人唏嘘。
《澎湃新闻·古代艺术》的系列文章“书画印中的二十四节气”本期呈现的是诗书画印里的清明。
清明虽属二十四节气之一,影响却大不一样。中国传统节日大多具有祭祀性质。先人与前人生死相隔,浓浓淡淡的思念之情不时会泛起。世人推重孝道,因为人不能忘本。缅怀先人,慎终追远,既是一种精神寄托,也是一种传统仪式。
商 祭祀涂朱牛骨刻辞甲骨文
祭祀是人们对祖先、神明等崇拜对象所行的礼,千百年来在民间相沿成俗。商周时代的祭祀涂朱牛骨刻辞甲骨文,见证了这一习俗的漫长历史。此甲骨共一百六十余字,笔画瘦硬劲直,字形工整端严,大小错落,各呈其态,富有变化。正面内容有四条:第一条记载商王武丁宾祭仲丁;第二条记狩猎时子□堕车;第三条记子□死;第四条是子寅用羌人十,举行宜祭。这片刻辞保存完整,对研究商代社会历史和天文气象价值甚高。笔画瘦硬劲直,字形大小错落,各呈其态,工稳端严中见生动有致,为甲骨文书法中的代表作。
“悼亡”是清明最重要的主题。
西晋 潘岳《悼亡》二首
西晋潘岳有《悼亡妻》二首,其中写道:“荏苒冬春谢,寒暑忽流易。之子归穷泉,重壤永幽隔。私怀谁克从?淹留亦何益?僶俛恭朝命,回心反初役。望庐思其人,入室想所历。帏屏无仿佛,翰墨有余迹。”大意是,“时光流逝,冬去春来,你去了碧落黄泉,层层的土壤将我们永远隔绝了。”字迹古雅清秀,类如写经体,十分难得。说起潘岳,很多人可能对这个名字可能不太熟悉,但说到“潘安”——基本上耳熟能详,“貌若潘安”说的就是他,有名的“美男子”,史料记载“岳美姿仪,少时出门,常为妇人投果满车而归”。
西晋维持了短暂的统一。到了东晋,偏安江南,与北方的“五胡十六国”对峙,战乱频繁。“书圣”王羲之《丧乱帖》令人印象深刻的一句:“丧乱之极,先墓再离荼毒,追惟酷甚,号慕摧绝,痛贯心肝,痛当奈何奈何!”当王羲之得知先人之墓被一毁再毁,自己却不能前往整修,徒感悲伤。王羲之另有《先墓帖》刻本传世:“旧京先墓毁动,奉讳号恸,五内若割,痛当奈何?
”晋人手札,往往三言两语,回味隽永。古人因为纸张弥足珍贵,所以没有铺陈,直奔主题。在当时乃最平常不过的便条而已,现在看来,则是需要仰视的经典。
南北朝时佛教兴起,造像成为潮流,见证了佛教与中国文化融合。佛教一方面与儒家思想混杂合流构成“儒释”,另一方面与老庄思想交叉构成“佛道”,存在一个相互结合教化的过程,在思想文化史上产生了重要作用。北朝石刻从形式上来看,直接刻凿于山崖石壁谓之摩崖,撰文刻石埋入墓穴谓之墓志,刻石记事谓之碑碣,造像附题的铭文谓之造像。摩崖、墓志、碑碣不独北魏时期存在,唯独造像于北魏之际的数量和成就居于巅峰。造像包含两层要素:一是书法,文字的艺术魅力;二是发愿文内容,个人直接的精神寄托。
北魏 《魏灵藏造像》
《捴智静造像》立于北齐天保八年(557)。用笔见方,灵活多变,笔画劲健跳跃,极尽腾挪之姿,为难得一见的阳刻朱文。
中西方都有墓志铭的习俗。不过中国人看得更重,有“盖棺定论”一说。每个人都会面对一生归宿的最终审定,生命的过程与价值刊于石刻之上。“墓志铭”成为一种固定的文体,应该始于南朝,被赋予了生命意义乃至哲学意义。若将墓志和手札比照起来看,墓志见证了逝者的世界,不管生前如何声誉尊隆,地位显赫,终归尘土;手札则涵盖了生者的世界,世态人情,嘘寒问暖,尽在字里行间。不同的是,手札一直延续到近代,每个不同的朝代都有难以计数的精品。墓志书法的巅峰期在魏晋。唐代墓志数量是历代最多的,目前有一万多块,书法成就虽然比不上魏晋,却见证了“尚法”时代的另一面。值得一提的是,魏晋墓志中即便是元氏皇家墓志,作者多半是无名氏,唐代则有许多名人墓志和名人写的墓志,值得一读。
唐 《张九龄墓志》
唐诗的至尊地位毋庸置疑,但每个时代有各自的特色。记得启功老先生说过:“唐以前的诗是长出来的,唐人的诗是嚷出来的,宋人的诗是想出来的,宋以后的诗是仿出来的。
”比如宋代就有独具一格的哲理诗,元代涌现出了像元好问、萨都剌这样的大家,明代代表性的诗人莫过于高启和唐伯虎等人。清诗总体成就可与唐诗媲美。纳兰性德这位得寿三十岁的一代词人最有名的句子,“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虽说唐代之后的墓志书法不足观,然而别忘了,墓志同时兼有史料价值。《纳兰性德墓志》立于清康熙二十四年(1685),由内阁学士徐乾撰文,陈廷敬篆盖,高士奇书丹。1972年在北京海淀区上庄村出土。志文为行楷书,受苏轼书风影响很大,自然宽博、不激不励,起收笔有很多小动作,展现了唯美情调。
在印人手中,有很多关于悼亡体裁的印章,如赵之谦、黄士陵、吴昌硕和邓尔雅。
清 赵之谦刻 我欲不伤悲不得已
清 赵之谦刻 沧经养年
当赵之谦完成“我欲不伤悲不得已”一印时,已是人到中年。那一年,妻子、女儿在一个月内相继辞世。知道了这一细节,就会理解这枚小小的闲章所蕴藏的,是浓烈粘稠而无法稀释的绝望。赵之谦书法主攻魏碑,致力于碑帖相融,孔武有力的碑刻在他的笔下变得温婉柔秀,故而被康有为批评为靡靡之风。说到本质,赵之谦有自己的审美标准,他要在前人的基础上有所创造,与同时代的人拉开距离。赵之谦毕竟是大家手笔,首创用魏碑书刻阳款,“沧经养年”边款记:“同治三年上元甲子正月十有六日,佛弟子赵之谦为亡妻范敬玉及亡女蕙榛,造像一区。愿苦厄悉除,往生净土者。”与此同时,将汉画也搬到了印章边款中,别开生面。
黄士陵“去亲为客”印是少见的单刀,细劲有力,清雅中见古韵,“庚子清明上墓归,倦极欲睡。适亲串自外村来,坚索奏刀,盖欲观陵奏刀也,勉作此以饜其所欲。”黄士陵一生漂泊,不时会透露出无尽的乡情,多见此类印作。
吴昌硕“明月前身”侧款刻:“元配章夫人梦中示形,刻此作造像观。”吴昌硕纯粹的小篆入印不常见,字态飘逸柔媚,界格运用有锦上添花的作用,文字突破内栏,不为所限,艺高人胆大。顶款有:“己酉春仲客吴,老缶年六十有六。”人老情多,此刻梦中相见,令人唏嘘。
邓尔雅所刻“尔雅悼亡之作”边款记:“尔雅为亡妻陈造象一区,愿令直生佛国,福佑囝囡。”邓尔雅主取黄士陵而能自出新意,古雅明净,有大家风度。
在过去照相技术不发达的情况下,中国人对于先人的纪念,主要借助画像来寄托哀思。祖辈画像一律被称为“容像”。徐悲鸿为《弘一大师画像》题记,字里行间呈现出敬重之意:“早岁识陈君师曾,闻知今弘一大师为人,心窃慕之。顾我之所以慕者,正从师今日视若敝屣之书之画也”,“广洽法师以纪念弘一大师诞辰,嘱为造象,欣然从命,就吾所能竭吾驽钝于师。不知不觉之中,以答师之惟一因缘,良自庆幸,所愧即此。”徐悲鸿书法实现了碑帖融合,既有刻碑的筋骨,又见帖牍意蕴,刚柔并济。用笔纵逸苍劲,力透纸背,有厚重的质感,字形重心下压,凝重的笔墨增加了拙感,尤其是右侧捺画的着意用力,更添生趣。
元 钱选《梨花图卷》落款
在“元四家”以前,钱选就已经与高克恭、赵孟頫齐名,声望极高。钱选与赵孟頫虽是同乡,但所选择的道路却不相同——独有钱选“励志耻作黄金奴,老作画师头雪白”,不肯出仕元朝,甘心“不管六朝兴废事,一樽且向画图开”。《梨花图》为钱选折枝花卉作品的代表作,梨花枝叶花蕾,刻画生动自然,设色淡雅,在笔法上则注重线条表现力,无论花叶的轮廓,还是叶脉均富于表现力。画后有作者自题诗一首:“寂寞栏干泪满枝,洗妆犹带旧风姿。闭门夜雨空愁思,不似金波欲暗时。”字迹萧散随意,无意于佳乃佳。
清明一般在公历的四月四日或五日,刚刚进入阴历三月。三月初三是上巳节。言及至此,必然要想到王羲之的“兰亭雅集”,以及流传千古的名作《兰亭序》。清苏六朋所绘《兰亭雅集图》便再现了这一场景。从绘画创作角度说,“兰亭雅集”的内容早已固定,像是命题作文,却屡试不爽,表现对“书圣”追慕之意,对于文人雅集方式的神往,更多会侧重“雅”而非“集”。整幅作品构图严谨,笔法细致,设色古雅。在山林的晕染中,十分注重水的妙用,滋润透亮,具有典型的江南山水秀美华滋的韵味,色彩明快清爽,淡处不薄、浓处不滞。作品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清雅与宁静。只见山间树木葱茏,曲水流觞,逶迤婉转,自山石之间缓缓流下,水声淙淙,使画中环境显得更加寂静安宁。树木勾写细腻精到,颇见唐寅、仇英的遗韵。苏六朋尤以擅画人物故事著称。学吴伟、蓝瑛及上官周、黄慎等人的画法,有粗放、工细两种面貌,均能挥洒自如。论及“岭南画派”时,很多人对于“鼻祖”是谁一直众说纷纭,有一种说法,推及明代画家林良,也有说是居巢、居廉的,还有一位,那就是“岭南画坛二苏”之一的苏六朋。苏六朋的《兰亭雅集图》完全是想象中的世界。但是,只要是对书画存在特殊情结的人,对“书圣”王羲之有一定好感的人,都相信自己就是这世界当中的一员。苏六朋是一个有心人,落款时间是“癸丑暮春之初”,时在1853年,与王羲之的“兰亭雅集”正好相距一千五百年,心有千千结。
当然,清明不仅仅只有悲伤和怀念、哀悼,也存在温情的一面,有对于节气本身的庆祝,对于人和自然关系的一次又一次梳理。清明是春天的节日。倘若遇难得的晴天,不妨呼朋唤友,出去走走,走向春天的怀抱,感受一下大自然的清新明朗,心情就会变得轻松豁达。清明是踏青的节日,“三月三日天气新,长安水边多丽人。”诗中洋溢的是浪漫气息,青年男女相约相聚嬉戏,对于荡秋千、放风筝、打马球、插柳植树等系列民俗活动,皆可一试身手。
清 冷枚《荡秋千》
《月曼清游图》册页所描绘的是宫廷嫔妃们一年十二个月的深宫生活,其中有:正月“寒夜探梅”、二月“杨柳荡千”,……,通过这一幅幅生动的画面体现了宫廷生活与民间生活的密切关联。绘画作者陈枚,主要以明代唐寅、仇英笔下的仕女画为审美标准,追求秀润飘逸的情致,以工细流畅的线条和亮丽鲜活的色彩将嫔妃们描绘成身材修长、体态轻盈、“倚风娇无力”之貌。每开均配有清代梁诗正的行楷书题诗。此页有题:“东风二月拂人和,高架秋千红袖多。五色衣裳耀明锦,彩云相映掠空过。绿杨红杏媚春晴,才到花朝洲景成。闲闘身轻踏空舞,天风吹度佩琼声。
”此图册于乾隆三年(1738)绘成后深弘历帝赞赏,正式钦定命名。诗书画极为匹配,构成完美和谐的整体。
一如梨花和秋千成为清明的某种文化象征,杜牧《清明》诗无疑可视为“代言”之作。历代书法家们,不让一日闲过,或题跋,或赋诗,或临池,或创作,精品频出。
宋 何执中 跋米芾《多景楼诗》,壬午清明
《多景楼诗》为老米大字典范。甫一问世,仰慕者无数。同时代中人即由赞美推崇者,以苏轼堪称知己:“风樯阵马,沉着痛快”。宋何执中题跋中写道:“昨日元度座上见襄阳米元章所题《多景楼诗》,不独仰其翰墨,尤服造语之工,真可目之三绝”。除了对于米字大加褒扬之外,对米诗也大力推崇。字迹明显有模仿之意,特别是出钩处理,但针对撇画收笔,少了提按微调,故成习气。这一点,学米者不可不察,可见“米饭”不好吃。“米粉”第一人,并非南宋吴踞。
元罗志仁丙午清明题《水村图》:“长爱秦郎绝妙词,荒寒暗合辋川诗。斜阳万点寒鸦处,流水孤村又一奇。”小楷见晋唐风韵,明显和倪云林有相近之处,铁画银钩,笔意纵横。撇捺画一般较长,有些字在没有竖向笔画的前提下,依然会通过延伸左下或右下的笔画来造势,营造疏密对比的视觉效果。
明 王宠《杂书帖》清明诗 二
明王宠《杂书帖》,其中有“清明诗”:“清明野寺春风颠,忽忆曲江花满烟。燕雲朔雪音书外,粤女吴儿蹴鞠边。捧日长瞻天北极,荷锄新卜瀼西偏。五陵豪侠如相问,丰草长林只醉眠。”王宠是书法史中早夭的而最有才气的书家之一。作品特别有灵气,无论是行草书还是小楷,直接魏晋,古雅简淡,可惜天不假年。学二王而多依赖阁帖,多木刻气,也因此而别具一格。用笔轻盈,直至独立,偶有连笔,意趣横生,不刻意于个性而自有个性。适当地融入章草笔意,能见古雅之色。
张伯英临米芾《苕溪诗选》,完全是自我挥运。弃官闲游,专事书画,勇猛精进。张伯英的魏碑虽然看似笔画规整,却有奇宕之气,撇捺画夸张放纵,以隶取势,故字形多扁方之态。最令人感慨的是款字所录:“海岳诗帖,香光所临,不规规形,似东武亦师其意。”张伯英是碑学大家,却关注老米和董其昌,可见在他的心目中,碑帖之间并无隔阂鸿沟,观念是圆融的,所以下笔误生硬之气。
胡小石毕生主攻写碑,是清代碑学余波。所临《秦权》款字有记:“甲戌清明日阻雨,不得出游,作书遣闷而已。”可能因为雨太大,出门旅游未能成行,故而留下此临作。风格大巧若拙,似又非似,意守隶碑之趣,见汉魏风神,运笔虽无屈节怒张之态,敛容肃穆,不怒自威。尤其是刚才所说的款字,与正文天衣无缝,乃顺着笔意完成,可以看出在大家笔下,临创之间并无阻隔。
沈尹默和丰子恺,乃是“海派”专业书画家。沈尹默的扇面写道:“湖外清明物态繁,晓林莺舌斗关关。枉缘春意无时尽,自是人心不暂闲。满头花卉盈樽酒,且向东风一破颜。”行笔迅起急收,点画峻利,转折处多以侧锋取势形成内圆外方,撇捺重顿,结构疏密自然,纵横倚斜,错落有致。
丰子恺行书中堂记宋晏殊《破阵子·春景》词:“佳节清明绿化城,树色青青,草色青青。室中也有绿成阴,窗上花盆,案上花盆。日丽风和骀荡春,天意和平,人意和平。人生难得两清明,时节清明,政治清明。
”又是癸丑年,不由地再次想到王羲之的《兰亭序》。丰子恺书法多以碑笔入书,参以章草和“二王”,侧锋取险势,结字瘦劲峻峭,出锋尖锐,笔力刚健,俊逸洒脱而又富幽默、诙谐和烂漫的童稚,弥散着一种人间温情。他的书法意味是超越了点画和字形之外的,值得玩味。
胡小石、马一浮和王力,都是学者字。
当代 马一浮酬谢无量《答啬翁》诗札,庚子清明
当代 马一浮答谢无量诗札(自留底本),庚子清明
马一浮有两件手札,一件是“正式”的,选用彩色图画笺,增添了意境,一件比较素雅,说是底稿,也未曾涂改,要么不是第一稿,要么就是胸有成竹。马一浮与谢无量的交谊,由此二札可见,关切之情,溢于言表;“春暮之燕,值啬庵病眩,未能同游,辱诗赠别,倚装率和”,底稿上写的是:“庚子春,薄游燕台,屡过啬庵道长,值小极,未获同游,劳惠诗赠别,率尔奉和”。底稿和正式稿在同一日,当日写毕,“未始出吾宗,何忧百病攻。忘言方示疾,在定本无风。幻药应除尽,真游或许同。回车应赠句,时柳意初融。”前贤之间交往,彼此即便很熟悉,也不废笔墨,有意留下诗翰,平添诸多情趣。“庚子”时1960年,马一浮78岁,人书俱老之际。此诗札用笔轻灵,枯淡一任自然,既有二王的秀逸,又有章草的质朴,“马浮谢沉”之情谊,跃然纸上,言短情长。
清明是一个多雨的季节,王力所书杜甫《春夜喜雨》最应景,“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作为一个大文字学家,天生对汉字有一种敏锐度和亲近感,细笔轻柔,一任洇化,恰与诗意吻合。因为年龄的关系,无一丝火气,不激不励,堪称“润物无声”。
清明的话题,归结到一句话,就是与活着的人和死去的人相关。生命的无常,让人有了虚无感,但也因此有了敬畏感,珍惜生命,懂得向死而生的道理,放下便是。《论语·学而》言:“曾子曰:’慎终追远,民德归厚矣。’”(本文原题为《重壤幽隔明月前身——清明书画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