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欣立
“梨花风起正清明，游子寻春半出城。”临近清明节，时逢阳春三月，春回大地，草木复苏。老北京的习俗中，清明前后不仅仅要扫墓，还有踏青春游、赏玉兰花、放风筝等等。
清明节前，我再次去京西的千灵山寻访古塔。千灵山属于马鞍山脉，南山坡向东紧邻古刹戒台寺，很多古迹都与戒台寺有关。分散在千灵山中的几座古塔，就是戒台寺高僧所留。
道孚塔
山谷之间多遗迹
作为北京现存最古老的皇家寺庙之一，戒台寺在古代就是文人墨客踏青赏春的好地方。戒台寺种有千株丁香，其中树龄在200年以上的有20余株，古丁香数量之多，在北京首屈一指。每到4月至5月，紫色和白色的丁香便到了盛开期，馥郁芬芳。
戒台寺位于门头沟区马鞍山东麓，始建于唐武德五年（622年），初名慧聚寺，明英宗朱祁镇赐名大万寿禅寺。因建有全国最大的佛教戒坛，民间通称戒台寺。明嘉靖年石碑记：“马鞍山有万寿禅寺者，旧名慧聚，唐武德五年（622年）建也。”
戒台寺兴衰起伏已有上千年，因历史悠久而高僧辈出，许多僧人圆寂后会建墓塔，千百年来有过墓塔无数，但留存至今的只有32座。这些古塔分布在戒台寺及寺院周围的山坡和树丛中，大体可以分三部分：其一，戒台寺内法均大师舍利塔和法均大师衣钵塔；其二，戒台寺南山坡南塔院的25座塔；其三，戒台寺以西千灵山阳坡的5座塔。
千灵山坐落于马鞍山东麓，位于丰台区王佐镇境内。千灵山的主峰是极乐峰，海拔699米。民间流传有“先有极乐峰，后有戒台寺”的说法，实际上从唐代以来，极乐峰一直是戒台寺属地，作为该寺僧人隐修之所，与戒台寺同兴同衰，共同演绎了一千四百余年的辉煌历史，留下了宝贵的佛教文化资源。千灵山的山谷间布满大小若干个洞窟，多是隋唐以来佛教僧人隐修之处，并留下许多佛像、碑刻、佛塔和石井等遗迹遗物。千灵山上的5座古塔分别是道孚塔、护国宝塔、实山上人塔、四神咒塔座和金钟塔。
护国宝塔
伏虎岩下高塔立
千灵山上，在朝阳的半山腰处，有处探出来的悬崖，名为伏虎岩。伏虎岩下有纵深十几米的山洞，此为明代时戒台寺住持僧人道孚修行之处。
道孚和尚，俗姓刘，法号道孚，江浦人。其自幼受佛教影响，七岁就在南京灵谷寺出家。宣德元年（1426年），道孚随师入京，居庆寿寺。宣德七年朝礼五台山，途中自悟“一翳在眼，空花遍界”，自号“知幻”。宣德九年，道孚担任戒台寺住持。正统元年（1436年），道孚被任命为僧录司左讲义。僧录司是明代所设管理僧尼和佛教事务的官方机构,下设左右善世、左右阐教、左右讲义、左右觉义等僧官,由礼部任命,按级给俸。
正统五年，明英宗为戒台寺赐额“大万寿禅寺”，道孚受命开坛传戒，成为大万寿禅寺第一代开山大坛主。
道孚晚年时辞去住持一职，自己到千灵山半山腰选了处朝阳的岩石洞。景泰七年（1456年），道孚到山洞里打坐诵经，专心修炼，终至圆寂。为纪念高僧功德，戒台寺的僧侣和八方信徒筹款在石洞旁建造高大的道孚塔，并在石洞内建造了栩栩如生的道孚和尚塑像。洞旁有明万历三十七年（1609年）山崖石刻，字迹已经风化看不清楚，据说是有关道孚和尚的生平事迹。道孚塔为青砖结构八角九层实心密檐塔，塔高约13米，高大宏伟。塔座上三层砖雕仰莲承托塔身，塔檐下部砖雕仿木斗拱，每层间砖雕倒垂如意云头，塔顶攒尖式，砖雕仰莲盘承托宝珠塔刹。
关于道孚塔，清代《日下旧闻考》卷一百五记载：“僧道孚钵今在明王殿内，衣已无存。观音洞在寺南半里许。观音寺侧俗称伏虎岩，岩右有僧道孚塔……”
金钟塔
护国宝塔石雕美
“日出嵩山坳，晨钟惊飞鸟。”1982年，电影《少林寺》一炮走红，影片中有一场精彩的打斗，便取景于少林寺中的塔林。那一座座壮观的古塔，随着电影的热播，也为众人所知。少林寺塔林共有232座古塔，戒台寺的古塔数量虽少，却不乏雕刻精美之作，护国宝塔就是其中的精品。
漫步千灵山极乐峰，接近山顶的太古化阳洞洞口时，一条山道旁伫立着笔直庄严的护国宝塔。护国宝塔离戒台寺非常近，只有500米的距离。
据《日下旧闻考》卷一百五郊垌记载：“极乐峰在马鞍山之西，太古洞即化阳洞，亦名庞涓洞，洞门刻‘太古化阳洞’五字。洞左石塔十一层。塔碑略云：嘉靖三十九年（1560年），东直门外牛房主禅明辉、徒普照、信官郝春建马鞍山护国宝塔，刻造周围佛像八十八尊，上四面四尊，万寿戒坛传戒宗师前古杭净慈住山沙门宗林撰。”这段文字讲述了东直门外牛房寺的住持明辉，带徒弟普照和信徒郝春等人，集资筹款建造护国宝塔的过程。
护国宝塔为全石结构八角十一层仿木实心密檐塔，塔高约7.7米，因其雕刻精美严谨，为明代具有杰出代表性的石雕塔精品。
护国宝塔通体石雕刻，卯榫拼砌，塔基四方台，南设三步台阶，周围汉白玉护栏。塔座为为八角仰覆莲须弥座，下枋面雕佛八宝图案，覆莲瓣上雕刻有花蕊；束腰上雕刻有高浮雕的雄狮、飞羊（带羽毛翅膀的神羊）、大象、鸱吻、麒麟等神兽的图案，周围朵朵祥云。须弥座上枋面雕刻有弥勒佛、药师佛、菩萨等造像28尊。塔座上为两层仰莲花瓣承托塔身，第一层莲花瓣的正南方的两片莲花瓣上雕刻供养人像两尊，非常独特。第二层莲瓣上，每瓣上各刻一尊佛造像，共计24尊。第一层塔身上周围原建有石护栏，现已残失不见。塔身八面交错镌刻四门四窗，塔身下部雕刻佛造像，每面3尊，共24尊；塔身转角柱自上而下各刻双手合十小佛8尊，共计64尊；第一层塔身最上部还雕刻云龙8条；塔檐下饰斗拱，檐部刻勾头、滴水、瓦角等，完全与瓦木结构建筑相同。从第二层到十一层塔檐逐层有所收缩，塔刹由三层仰莲、五级相轮、葫芦塔尖等组成。
端赏品味，细心数数，全塔共雕造佛像、菩萨像、胁侍、供养人像154尊，与史书所记载有所出入。整座塔造型优美，比例协调，雕刻精细，造像栩栩如生。
眺望石塔，宛若玉笋，娇婀玲珑。这座距今已有460余年的古塔，在北京地区同类石塔中，堪称杰作。
实山上人塔
石匠为僧塔为念
步行三十分钟，来到千灵山南坡一山头平缓之处，石护栏中有一座白塔，名为实山上人塔。
实山上人是清代高僧。出家前，他是位石匠，曾在戒台寺雕刻石狮。常年受佛教思想感染，干活时每凿一锤，即口喊一声佛号，后来就出家为僧，入寺拜师诵经。实山上人一度云游四方，到处寻访高僧。最后回到千灵山极乐洞面壁苦修，十年未出山洞。其圆寂后，人们建白塔纪念。
千灵山山道崎岖，有缓坡长道，有陡阶石道。穿林跨沟，在靠近山顶的金灯洞南三岔小道旁，有一处古迹被玻璃围绕保护着，这处古迹就是四神咒塔座，原塔是什么样子已无法知晓。
四神咒塔座旁有一方清代石碑，碑首刻祥云和“碑记”二字，碑文并无年款，为捐款之人建塔时所立。碑记中人名分三部分：有太监六人；有东堂沸泉寺住持能香及僧人四位；另有信士会首领五人，信徒二十六人。
千灵山的五座古塔中，还有一座名为金钟塔。金钟塔为全石结构，图案雕刻精美，始建年代不详。金钟塔原在千灵山南边的一座小山头上，因塔损毁严重，遂将其移至千灵山风景区南门文物展览室外，用木料修补了现存的塔身和塔刹，成了石木塔。
金钟塔塔座和四方塔檐上保留着原精美的石刻佛像和人物。因塔身和塔刹使用了木料修补，不知原塔还丢失了多少石构件，所以塔的高度已难估算。
文中图片均为梁欣立摄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