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皇帝与子牙河
清代子牙河钓鱼台。(资料片)
子牙河,是大城的母亲河,某种意义上说,也可称为河北的母亲河。子牙河流域虽地跨山西、河北两省和天津市,流域面积46868平方公里(其中滹沱河25168平方公里,滏阳河14877平方公里,滹滏区间6466平方公里,以及滏阳新河和子牙新河的河道面积574平方公里),但流域面积多在河北省,几乎近半。子牙河因流经大城得名,清康熙帝命名,还是鲜为人知。民国版《中国古今地名大辞典》有相关记载:“子牙河,在直隶大城县东,即滹沱河及滏阳诸水之下流,因经子牙镇,故得是名。东北流至天津,会南北二运河及大清河入海河归于海。一名盐河,又名沿河。”
子牙镇,即今大城北二十公里的东西子牙村,相传姜子牙曾在村东北数十步宽阔之台垂钓,一支后人因“田氏代齐”缘故迁此,在先祖垂钓之台建子牙庙。清康熙三十二年(1693年)前,上游的盐河(或称沿河)在台南分为东西二河。据说台高三尺,波涛汹涌的洪水从未淹没。加之姜子牙是民间的封神人物,百姓膜拜,香火兴盛,遂成大城八景之首的“钓台烟水”。康熙十二年(1573年)《大城县志》记载:“‘钓台烟水’,在县北子牙村,相传为太公垂钓处,孟子所云东海之滨是也。台在河中,二水合抱,浩荡波浮,有江南水云之状,或遇秋水泛涨,势高于台,而台不没,亦奇观也。”明万历九年(1581年)的大城知县狄同煃在《钓台烟水》诗中道:
寂寂渔矶傍水隈,两河分带海潮来。
鹰扬已作风云客,熊梦空余烟雨台。
冥色入阶封古树,波流拍岸护苍苔。
遥怜万里桐江月,一点清光去复来。
自明至清,不知来过多少文人墨客,仅留下的吟咏不下数十首,因而这里或因村而赋庙名,或因庙而予村名,为大城少有的古村落。后来,因子牙河道东移、建同名村,这个古村遂为西子牙了,或称东西子牙村。
为什么说子牙河是康熙帝命名的?先看下子牙河的前身今世及在大城的河道:先秦时期为呼池水,唐宋时期为小漳河,元明时期为盐河、沿河。据康熙《大城县志》记载:“沿河系滹沱河支流,自献县、河间之龙华桥(村,今属大城)转入县南境马村、阁村(今东西马村)东北,经十里湾(村)自南而东,经白羊渡(今白洋桥村)、四呈口(今朱家村),汇黑龙港河,从而北折,绕县东十二里赵扶村北,至子牙村分派,一流三岔口(今属文安),一流王家口(今属静海),达静海县三家淀入海。”乾隆《河间县志》记载:“沙河即滹沱河,发源泰蛾之山,至直隶平山、灵寿、真定、藁城、晋州、束鹿至衡水焦罔村合滏漳诸水,自武强流入献县,至完固口(今献县三堤口)分为二流,其一经臧家桥入河间县曰沙河,以城东四十里束城镇有沙河桥也。下游过龙化桥(即龙华桥,今属大城县)三十公里入大城县,经东西子牙村,为子牙河。西岸有官堤,东岸有民埝,皆康熙年筑,长六十余里,向系河间县丞兼管……”以龙华桥村为节点,上游称沙河,下游称子牙河;光绪七年(1881年),滹沱河在献县南紫塔村(东邻今献县臧家桥村)与滏阳河汇合,其下延称子牙河。子牙河干段并不长,仅147公里;但上游的滹沱河、滏阳河巨大,其中滹沱河全长605公里,滏阳河全长413公里。
明代以前,盐河与黑龙港河在大城东的交河村交汇,北至子牙村东钓台,一支流入三岔口(西支),一支流入王家口(东支)。由于盐河河道狭浅,常年洪灾,民苦其扰。清康熙帝体恤黎民百姓疾苦,亲下旨修筑河堤。后来发现堵不如疏,于是三十二年(1693年)改为疏浚河道的办法。为治理子牙河,派来精于治河的礼部侍郎许汝霖。许的学生查慎行在《奉谒座主少宗伯许公于大城官署敬呈二律》里写道:
一城斗大控河壖,析木遥从天汉连。
永赖渠成传万世,暂劳公出已三年。
棠阴树树堤边柳,膏泽村村葑上田。
漳滏滹沱皆底绩,不曾轻费水衡钱。
秩宗兼职领司空,畿辅行看奏禹功。
忆送毡车冲朔雪,重来冰署坐春风。
何人爱士同迂叟,从此归田望醉翁。
准备篮舆候三径,先传乡信到江东。
其诗反映了子牙河经过治理,两岸树木成荫,农田变得膏腴肥沃。
为治理子牙河,康熙帝曾三次来大城,第一次是三十八年(1699年),次年又来,第三次是四十一年(1702年)。第三次来时,康熙乘画着鹢鸟的龙舟来到子牙镇,登岸巡视,看盐河巨变,很欣慰,遂以镇名更为河名,并写了首爱民情怀的《巡子牙河建坝》诗:
积水频萦虑,长堤幸已成。
桑麻连井邑,花柳近清明。
渐惬勤民意,还深问俗情。
兰桡经过处,布谷唤春耕。
后来康熙在镇上巡视的地方建龙亭,以示纪念。随行的四子胤禛、后来的雍正皇帝及治河大臣陈仪都和其诗。
胤禛诗道:
承恩随鹢首,私幸睹皇猷。
躬定安澜策,民无昏垫忧。
秧针抽覆陇,梅雨洒良畴。
勉效河平颂,多惭士女讴。
陈仪诗道:
胜地曾经翠辇游,云亭长此镇中流。
为酬大德应名雨,兼祝丰年已报秋。
岸柳风生红蓼水,稻花香满白鸥洲。
河干便是缑山岭,遥望华旗天际头。
再后的乾隆皇帝也来,写下《恭依皇祖子牙河诗韵》:
滹沱至此号姜牙,附会从来纪载家。
北界地高南界下,八分水带二分沙。
筹防沃土资堪黍,庶免村人叹作虾。
碑仰行间将字里,爱民肫意缅怀赊。
及《咏钓台》诗:
直钩奸周于渭滨,宋志熙称乾宁军。
地之相去数千里,一东一西殊不伦。
太白三千六百钓,千秋功案谁能料?
豪情健笔赋逸词,寻行数目岂为校。
归愚谓招地轴言,审然此处台应存。
乾隆的第二首诗,写出了他的纠结。
历史上的滹沱河、滏阳河,都是航运河道。子牙河行其故道后,也是华北地区的重要航道。虽然子牙河的泛滥给沿河百姓造成过巨大损失,但在漕运、灌溉方面的作用还是很大的。
子牙河过去为什么叫盐河、沿河?据《河间县公路交通发展史料》载:“金大定二十五年(1189年),沧州置盐场,产盐行销河北、河南等地,食盐运输水路则通过运河、唐河、滹沱河而供销各地。当时,滹沱河一路,献县以北,则沿子牙河而下。上下往返运输食盐、粮食及日用杂货,沿河之臧家桥、沙河桥、念祖桥皆为集散之港。”这是说,古滹沱因运盐而另其名;沿河不过盐河的转化。
过去子牙河每年除冰冻时期外,天津到邯郸,皆有帆船航运;到民国时,小火轮通至臧家桥。1960年代中期因水源不足,河道干涸,子牙河航运在人们视线里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