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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兆骞书院

母亲的记录本里,还有1938年年底祖父和父亲回昌黎办汇文中学的事情。

祖父十六岁闯关东,二十出头即成河北昌黎商界名人。当时他出生的村子,没有学校,他便将自己的祖宅改造成村里的女子学校,高薪聘昌黎汇文中学教师来当老师。他热爱教育事业,常资助汇文中学,被推为校董,并为该校买了一百多亩好地,作为学校农业实习基地。1938年日本占领昌黎之后,汇文中学校长徐维廉不辞而别,教师工资没有着落。祖父调查研究之后,首先电报父亲,让他将一大笔资金带到昌黎,让汇文正常复课,从此每月都按时汇款,直到日本投降,校长徐维廉重返学校复职。

新中国成立初期,祖父出资在自己出生的村庄修建了一所有三十多间教室,有围墙、有操场的完全小学。小学至今仍在使用。我曾在该校建校六十周年之时,怀着复杂的心情参观了这座寄托祖父“教学报国”信念的学校。我那时,已到桑榆晚年,自己闯荡文学江湖,没给家乡留下什么。

经和昌黎汇文中学(高中部)商议,在昌黎汇文中学(高中部)学校老门一带,修建“兆骞书院”,我将写作出版的图书、主编的各种文集丛书,以及一生收藏的古今中外图书献给国家,放在这里长期保存,并供参观。我想,一生只讲对社会奉献而不求显名的祖父,倘在天有灵,也会感到快慰吧!

“兆骞书院”之横匾是著名作家王蒙先生所题,笔墨间带有喜气,那是他被授予“人民艺术家”称号之时给我书写的。

说到我与王蒙的相识相交,还真是有机缘的。1956年,我在天津读初中。祖父和父亲在1948年便将我家的产业移到北京,但还没来得及将别墅大书房中的丰富藏书转到北京新街口百花深处的宅院。我能幸运地一直徜徉在书的海洋里。祖父也一直关心我的求学和阅读。那年,他和父亲来津处理一些房地产的事,又住进别墅。我们夜谈时,他说他正读《人民文学》杂志上的《组织部新来的年青人》,此文很敏感地触及机关里的官僚主义问题。我一听,兴趣不大。祖父说,我看这位作者很有才华和思想。那时,我也有作家之梦,便开始阅读。

后来,我在北京认识了离我家遂安伯胡同不远的老作家严文井和军旅年轻作家王愿坚,在谈文学创作时,自然少不了王蒙。

我上大学中文系二年级时,十四岁就入党的王蒙,竟然成了现代文学教授王景山的助教,辅导我班现代文学。祖父感慨道:“浮生若梦,浮生若梦啊!”我们相处很好,后来王蒙在《王蒙自传·半生多难》一书中还专门写了我们的亲密关系。后来,我们变成作家和编辑的关系,其四部长篇小说“季节系列”便是我亲手编辑,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因此,由王蒙老师给弟子题“兆骞书院”顺理成章且意义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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