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妇人的茶会
津云新闻
法国作家莫泊桑的经典短篇小说《项链》里,描绘了空有美貌但家境清贫的女主角马蒂尔德对“上流社会”的向往:“优雅的厅堂”“古式的壁衣”“华美的香气扑鼻的小客室”“亮晶晶的银器”等一系列豪华物质生活的代名词,构成了她所不能企及的梦想,也与她后来的悲剧命运形成鲜明对照。马蒂尔德的幻想,是有实际基础做支撑的,距离她生活的时代并不遥远,于17世纪、18世纪在法国兴起并席卷全欧洲的“洛可可艺术”,正是以极尽奢华著称,从精美的丝绸服饰、来自东方的瓷器,到细节繁复的家具、炫目的金箔装饰、随处可见的大玻璃镜,无不彰显着贵族的奢侈之风。路易十六的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因为沉迷奢靡生活掏空国库,被当时的人称为“赤字王后”,一年用来做服装的钱就接近20万里弗尔(法国当时最高货币计量单位),最终落得法国大革命后被送上断头台的下场。纵然如此,贵族阶层对奢侈消费的爱好仍然“余音不绝”。
意大利籍画家、法兰西艺术院院士弗雷德里克·索拉克鲁瓦(1858—1933)以擅长描绘人物著称,曾经为意大利国王翁贝托一世的王后玛格丽塔、暹罗国王绘制肖像,在他的画笔下细致地复原了贵族锦衣玉食而又无所事事的生活。这幅名为《茶会》的画展现了房间一角的场景,三名身着锦缎衣裙的贵妇人正在愉快地谈笑,她们的服装是专为放松地喝下午茶而设计的“茶礼服”,减少了紧身胸衣和大裙撑的束缚,在凸显优美身材的同时不影响活动。一名女子举起羽毛扇遮住面孔,可能是其他人正说到令她害羞或是发窘的话题。画中展现的空间虽小,却在细节里独具匠心,除了花纹淡雅的壁纸、雕镂精致的茶具和家具,接近画面中心位置的一大株棕榈树盆栽也很吸引人注意,在当时能够在家中栽培这种热带植物并不容易,既可以表示财力不凡,又能彰显女主人对博物学的热爱。整幅画作以暖色调为主,令整体气氛更为闲适。
画中主角在喝什么饮料?或许是来自土耳其的咖啡,或许是来自中国的茶叶,也很可能是从南美洲运来的时新饮料巧克力。和现在人们熟悉的块状形态巧克力不同,在相当长的时间里巧克力都是一种用水冲调可可粉做成的饮品。据说在它的家乡美洲,阿兹特克人的统治者每天能喝五十杯。不过这种高级饮料是用辣椒调味儿的,我们很难想象到底是什么味儿。巧克力传入欧洲后,喝法就和现在的可可饮料很类似了。可以确定的是,当时的法国人不管喝什么饮料,都会在里面加入大量的糖消弭原有的苦味,“能够让勺子竖起来”的甜饮品才是最受欢迎的——这些糖同样来自对殖民地的掠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