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锺书以葡萄作喻
津云新闻
钱锺书喜欢以葡萄作喻。如《围城·重印前记》:“假如《百合心》写得成,它会比《围城》好一点。事情没有做成的人老有这类根据不充分的信念:我们对采摘不到的葡萄,不但想象它酸,也很可能想象它是分外地甜。”这里用了《莱辛寓言》中的《葡萄》一则:“‘它是酸的!’狐狸跳了半天去够葡萄,却徒劳无功,于是它就这么说。一只麻雀听见了,便说:‘这葡萄是酸的?我可不这么看!’它飞来尝了尝,觉得甜极了。”
《围城》第八章说方鸿渐“想起在伦敦上道德哲学一课,那位山羊胡子的哲学家讲的话”:“天下只有两种人。譬如一串葡萄到手,一种人挑最好的先吃,另一种人把最好的留在最后吃。照例第一种人应该乐观,因为他每吃一颗都是吃剩的葡萄里最好的;第二种人应该悲观,因为他每吃一颗都是吃剩的葡萄里最坏的。不过事实却适得其反,缘故是第二种人还有希望,第一种人只有回忆。”
这一段讲的吃葡萄与晋代顾恺之吃甘蔗的故事很相似。《晋书》卷九二《顾恺之传》云:“恺之每食甘蔗,恒自尾至本,人或怪之。云:‘渐入佳境。’”《世说新语》第二十五《排调》也有顾恺之这个故事。《围城》中所说第二种吃葡萄的人与顾恺之吃甘蔗一样,都是渐入佳境。钱锺书1942年写的五古《赠郑海夫(朝宗)》中“譬如蔗有根,迟食颐愈朵”一句,即是用“渐入佳境”一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