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张思玮
“这一案例足可以改变这一领域的新格局。”
“你知道吗？人类首例同种心脏移植仅存活18天，但仍然彻底改变了当时器官移植的老格局。”
3月9日，国外媒体报道了首例猪心脏移植患者去世的消息。
当《中国科学报》记者就此联系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器官移植研究所教授、《中华器官移植杂志》总编辑陈忠华时，他肯定地给出了上述判断。
57岁的患者大卫·贝内特与他的医生 图片来源：马里兰大学医学院官网
美国马里兰大学医学院3月9日对外宣称，人类历史上首例转基因猪心脏移植人体手术患者David Bennett于3月8日逝世。
这距离他接受该手术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2个月。
不过，院方并没有给出详细的死亡原因，仅表示患者身体状况在几天前就出现了恶化。
该患者的儿子曾在美国媒体上公开表示，感谢医院提供了他父亲最后的生存机会，很荣幸参与这场实验治疗，希望父亲的经验有助于在未来结束器官短缺的问题。
据悉，患者为一名57岁的男性，去年10月因突发严重胸痛被送入美国马里兰大学医学中心进行治疗，但病情并未好转。
雪上加霜的是，该患者心律失常很严重，无法使用人工心脏，而等待人体器官移植又希望渺茫。
这或许意味着患者余生只能在医院度过，直至最后死神降临。
鉴于此，他的主治医生提出了移植转基因猪心脏的想法。
因没有更佳的选择，患者最终答应接受这一实验性的手术。
为了进行这次手术，马里兰大学医学院的医生向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请求紧急手术批准，并最终于去年12月31日获批。
手术历时9个小时，“捐赠”心脏的是一头经过基因改造的一岁成年猪，由再生医学公司Reichart专门培育并提供。
针对此次器官移植手术，美国广播公司援引器官共享联合网络首席医疗官David Klassen的话说，这是一个转折点。
不过，他也警告说，“这只是探索异种移植是否最终可行的第一步”。
目前，器官移植已经被社会普遍接受，它是解决很多终末期器官功能衰竭问题非常有效的手段，使成千上万生命垂危的病人摆脱了死亡阴影，并得以延续生命。
“随着有效安全的免疫抑制剂在临床的推广使用，器官移植工作开展得越来越普及，特别是心肝肾的移植数量更是逐年递增。”北京大学第三医院普外科主任医师修典荣说。
但遗憾的是，国内外器官移植的缺口巨大。
以美国为例，每年有12万余人等待器官移植，但只有3万人可获得器官移植，每天有21人因没有可供移植器官而死亡。
我国的相关数据更严重，我国每年有超过30万人的器官出现衰竭并伴随有移植手术需求，但每年仅有约1万人能够接受移植手术。
“如果能将基因编辑过的通用型无菌动物器官移植给人类，势必会大大改善器官供体短缺的局面。”陈忠华表示。
其实最初的异种移植，选择的并不是猪的器官。
华中科技大学生命伦理学研究中心执行主任雷瑞鹏、中国社科院哲学研究所研究员邱仁宗曾在《中国科学报》撰文指出：二十世纪的二三十年代和六七十年代，欧美各国大多数异种移植都曾以猩猩或狒狒作为动物源，用于器官移植，但均以失败告终，存活效果极差。而且用灵长类动物做移植器官来源，费用非常昂贵，难以推广应用。
于是，科学家想到用猪的器官作为异种移植来源。陈忠华表示，因猪的器官大小，比如心脏、肾脏、肝脏等与人类相似，有可能发挥类似的功能替代作用。而且猪是经济型可量产动物，因此被视作理想的器官供体来源。
但不同之处在于，猪比人多一种蛋白酶，后者可以把α-Gal基因置于细胞表面的分支糖链上，使人体免疫系统把α-Gal作为攻击的信号。
“这也是异种器官移植面临的最大问题之一 ——超急性排异反应。”
陈忠华表示，所谓的超急性排异反应是指在器官移植后，以分钟和小时为计、随之而来的急性排异反应。
不过，在支持异种移植的科学家们看来，在医疗技术上这种手术并不难。
据报道，这场手术，科学家们对这头猪的基因进行了10处修改，并去除细胞中导致器官排斥反应的过量糖。
其中，对4个基因进行了敲除或灭活，其它6个基因连接人类基因，以增强猪的免疫器官对人体的耐受性。
异种移植最大的门槛仍然是多重的伦理学障碍，以及知情同意前提下的标准试验的寻找和征集。
不管怎样，很多人还是认为，马里兰大学医学院这台手术是现代再生医学和基因工程学的胜利，为异种器官移植带来曙光。
马里兰大学医学院说，在术后几周，贝内特体内的移植心脏运转良好，没有排异反应迹象。
他与家人一起生活，接受了帮助恢复体力的物理治疗。但数天前贝内特的病情开始恶化。
医院在明确其没有康复希望之后，给予了贝内特姑息治疗。贝内特临终前几小时仍能与家人交流。
在微信朋友圈转载这一新闻时，陈忠华写下了这句话：
“我们期望，这个故事能成为希望的开始，而不是结束。”
编辑 | 赵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