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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中的火镰

媒体滚动 2022.03.10 12:00

满头短短的白发,脸上白白的胡茬;略略弯曲的脊背,背着一只手肩上扛着锄头,脖子上挂着吸烟的家什。这是我儿时对胡同东头“老秋”老人的印象。

那吸烟的家什由三部分组成:脖子左边是一只一拃长的烟袋和吊在烟袋下的黑色烟荷包,右边是一个独立存在的火镰。

20世纪六七十年代,村里老农吸烟这套装备是标配。吊在烟袋锅下的烟荷包,吊绳一勒,防潮防晒。干活累了烟袋锅伸进去,隔着烟荷包布用手一捻,装上一袋烟,叼住烟袋嘴,拿出火石捻上一撮火绒,火镰上的铁头与火石“嚓嚓”擦蹭两三下,火绒燃起暗红的火焰,用拇指按在烟袋锅上,一口烟就从嘴里喷出。

老农吸烟三件套里,我最好奇的是火镰。

烟袋长也好短也好,就是一根杆装上一个烟袋锅。烟袋锅讲究的是黄澄澄的的。烟袋嘴讲究就多点了,玉的、铜的、铁的,长的、短的,雕花的、镂凤的我都见过。烟荷包就是一个小布袋。讲究的绣上个荷花桃花小鸟什么的,一般就是一个黑小袋子,袋子口上穿一根细绳,不用的时候小绳一勒封死荷包口。

记得奶奶早些年是吸烟的,烟袋使用时间长了难免坏掉。每当这个时候,我就去供销社买回新的烟袋锅和烟袋杆,再把旧烟袋上的烟袋嘴拔下来,组装起一个新烟袋。烟袋杆粗了就用刀削去一圈,细了就缠上一圈纸。

别看火镰只有小孩手掌大小,制作起来很复杂。火镰最显眼的是它头上那块铁板,被一块牛皮之类的东西镶嵌住。然后这半尺来长的牛皮从三分之一处一折,上半截再继续折一下,把两侧边沿缝起来就形成一个小口袋。这小口袋朝火镰头方向再折一次,讲究的折过来装上一块小磁铁或者按扣,一般的简单对折,中间穿上一段细绳。

与火镰配套使用的是火石和火绒。火石是一块不规则的、比拇指大一点的薄片型黑色石头,与火镰头上的铁片快速摩擦产生火星。一般“嚓嚓”两三下火星就会引燃被拇指按压在火石上的火绒。火绒冒着暗红色的光被拇指快速按压在装满碎烟叶的烟袋锅上,主人猛吸一口气,然后嘴里就喷出烟来。火石从何而来,我一直也没弄明白。估计是山上的产物,毕竟我们老家大平原上只产土。而火绒是当地的土产。把旧棉花弹松,用硝石和硫磺煮煮,晾干后拿到集市上出售,几毛钱一大包。一包火绒用来点烟,足够用一年半载。这东西很容易燃烧,以至于后来衍生出一句歇后语,说喜欢睡觉的人:火绒脑瓜子,沾火就着。

用火镰取火吸烟延续到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并不是因为它比用火柴或打火机方便,也不是更有一番情趣,就是因为一个穷字。当年火柴这么个小东西要凭证供应,一家一个月也没几盒。

据说火镰源于清朝。满族男人女人从在东北蜗居的时候就喜欢吸烟,也就是旱烟。为了随时随地过两口嘴瘾,就发明了火镰。火镰盛行了几百年,随着火柴、打火机普及,火镰便退出历史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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