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书会友:十八世纪的书籍社交
N阿桂
“在十八世纪英国中产阶层绚烂多彩的阅读世界中,现代人也能找到些许共鸣。”阅读既是一种生活方式,也是一种社交途径,通过人们对待书籍的态度,可以窥见他们有趣的精神世界。十八世纪的英国,由于印刷业的蓬勃发展,书籍成为自我提升、家庭娱乐和邻里社交的重要工具。北京大学出版社新近出版了历史学者、牛津大学圣彼得学院教授阿比盖尔·威廉姆斯的力作《以书会友:十八世纪的书籍社交》,作为书籍史的前沿研究成果,该书妙趣横生,入选《华盛顿邮报》年度五十种受欢迎的非虚构作品。
全书聚焦十八世纪英国中产阶层的阅读生活,关注他们如何获取并阅读书籍,阅读如何影响他们的生活,以及大众阅读偏好与书籍出版甚至文学体裁发展间的互动。作者用文学性的笔触,重现了十八世纪的阅读场景,不但是对文学发展史、社会生活史的考察,而且使我们窥见当时的社会心态与文化风尚。阅读本书,无论文学、历史研究者,还是爱书之人都会有所收益。今予以选摘。
1802年4月15日,多萝茜和威廉·华兹华斯兄妹俩在湖区的一次随意闲行,成就了文学史上最意义非凡的一次散步。多萝茜的日记里写道,晚餐之后,“我下楼看到威廉正坐在炉火旁。他起身走到窗前堆放的藏书前,拿出了恩菲尔德的《演说者》、一部文选以及康格里夫某出戏剧的散卷。我们喝了一杯热朗姆酒加水——我们把盏言欢,并为玛丽祝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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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际阅读的历史把书籍重新放回到生活与家庭中,使我们得以完整地理解文学。其中,理发、乘坐马车以及口吃儿童都占有一席之地。我们能够看到,读者的希望、选择、限制以及顾虑如何影响了三个世纪之前书籍的意义。某些现实与文化的情境——有限的灯光、原始的眼科医学、增多的空闲时间以及显摆教养的欲望——都影响着书籍被使用的方式。
书籍会被大声朗读,将这一点纳入考量,我们就能开始了解书籍史中的口述形态。分享式阅读无论在书籍的物质形态上,还是书籍的接受史上,均有所体现。印刷尺寸、书籍版式以及文风类型都要按照是否便于表演的标准来考量。字体大、摘录短、片段式的结构、充满格言警句的段落,都是为了让文本变得更轻便,更适合在有人做伴时朗读……这些要素有助于我们理解十八世纪文学中的某些反常现象。詹姆斯·麦克弗森的莪相诗引发了不可复制的轰动,这是否应当归功于深沉的吟诵与激昂的朗读?感伤小说的风行,是否就因为它充当了十八世纪社交场合中令人潸然泪下的焦点?
本书将带你探索一个少为人知的世界,它将带你进入中等阶层和下层士绅家庭,了解他们日常如何使用书籍,如何在家中相伴朗读。虽然教室、教堂、酒馆、咖啡馆以及大学都能提供朗读之所,但是家庭却尤为不同。家,既是公共场所又是私人宅邸,既拥有私密感又呈现了社交性。这是一处既可闲暇又能工作的地点:既能助你遁世,又能为入世做准备。
重新审视家庭阅读的繁喧世界让我们了解,书籍如何通过多种方式将人们联结在一起。除了虚构作品,人们也会选择一些非虚构的著作,尤其是历史和宗教类作品在家中大声朗读……人们抄录并分享最爱的诗篇,朗读流行小说里的对白,朗诵戏剧里感人或滑稽的片段,他们还相互借阅,读后一同讨论。他们使用在整个村子或家族中都传阅过的破书残卷,也会购买一些新近可得,供家庭使用的汇编文集。他们会在书房里放置沙发,或是在壁炉周围摆上书架,这些布置都令读书成为了交往环境中的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