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携程集团宣布将在全公司推行混合办公制度。消息一经发出就引发了业界的高度关注，毕竟除疫情期间被迫实行外，在此之前还没有旅游企业主动推行过混合办公制度。业者之间的讨论甚至登上了新浪微博话题的热搜榜。业界的关注点比较集中，连发“三问”。
01
员工真的赞同吗？
携程集团宣布，从3月1日起，每周三、周五，携程各事业部、职能部门将根据实际管理需求，实行或逐步推行1至2天的混合办公，即每周有1至2天，符合条件的员工可自行选择办公地点，既可以是家里，也可以是咖啡厅或者度假酒店等。携程方面将此模式简称为“3+2混合办公模式”。
携程方面介绍，此轮推广是在去年开始的混合办公实验调研结果的基础上进行的。2021年8月，携程共计1612名员工参与了此次实验，其中包括约400位主管，所涉及部门以产品研发部门为主，业务和职能部门也参与其中。经过近半年的实验，结果显示，员工参与意愿上升至近六成，在绩效无明显影响的情况下，离职率下降了约三分之一。
居家办公的员工有真实的感受。
“兴奋，又有点担忧，担心生活和工作边界会变得很模糊。”来自携程机票事业群的设计师婷婷说，她在去年9月的周会上得知自己进入了混合办公试验名单。在此之前，她就关注到国外对于混合办公的一些报道。但参加试验前，她不确定到底会带来积极还是消极的影响。在经历了5个月的试验后，她对混合办公的态度从中立变成支持。作为设计师，婷婷发现在远程工作时，对方通常会先跟她预约沟通的时间，这让她更能合理安排时间，也更专注。在生活方面，混合办公不仅节省了通勤时间，也让她有了更多的休息时间。“就连化妆品也省了。”
“在半年的实验期间，我们没有发现对个人表现或者事业部整体目标达成会产生很大影响，而且我们发现这项措施让员工对公司的满意度有所提升，能够更好地留住优秀员工。在刚开始推行的时候，其实不少主管还是有顾虑的。但是实行下来，大家发现负面影响没有想象中那么多。”携程集团机票事业群负责人谭煜东说。
携程方面的调研数据显示，半年实验期结束后，71.9%的员工认为混合办公不会对绩效产生影响，这一比例较实验前提高了3.8个百分点。在主管中，这一比例更高，达到76%，提升的比例也更高，为10.8个百分点。从年终绩效结果看，各等级绩效员工占比没有明显变化，而离职率降低了32%。
02
管理难题如何解决？
虽然混合办公制度对于企业、员工、社会可能是多赢，但企业也必须面对新制度在实施过程中所面临的问题。在携程实验调研过程中，也有部分员工和主管表达了对这种模式的担忧，其中，“担心影响同事关系”的占比近50%。而作为主管，还有“担心难以管理”等问题。
“我们将通过设备保障、技术保障和管理保障帮助员工和主管适应这一制度，避免负面影响。”携程人力资源部相关负责人介绍，接下来携程将重点探索的是如何对员工赋能，提升远程办公效率；对主管赋能，助力主管提高管理能力。携程正式大面积推行“3+2混合办公模式”后，人力资源部门不会对现行的管理模式和绩效管理制度做出变化，但会对会议举办方式进行一些分级。
有业者表示，混合办公制度强调员工要自我驱动，强调工作要有效率，同时也强调生活质量的保证。管理人员一定要自己尝试，了解混合办公制度带来的好处和可能出现的问题，才能帮助团队一起解决问题。比如，主管可以在一些管理方式上稍做调整，及时与员工进行沟通。对于员工而言，要更加强调自我驱动力，让整个团队的工作效率得到保证。
通过半年的试验，谭煜东认为，这样的办公制度对主管的确是有挑战的，他们可能要更加开放包容一点。对于员工的自我管理能力也是一个新的要求，怎样能够保证员工远程办公效率不受影响，主管跟员工需要一起努力。但另外一个方面，可能从公司层面上来讲，要给远程办公的员工提供更好的支持。
事实上，携程在宣布推行混合办公制度时，就发布了与之匹配的员工申请和管理流程、设备支持等政策，而且携程拥有信息安全管理和网络保障的VPN、远程会议协同的携程软件。此外，公共软件ZOOM、内网的公盘和即时通信软件等都支持这一办公制度的推行。
03
能提高企业竞争力吗？
从国外经验来看，在疫情席卷全球的紧张时期，绝大多数符合条件的科技企业采取了完全远程的方式，而疫情缓解后，只有少量企业恢复了集中办公方式，更多的企业，特别是高科技企业采用了完全或混合远程办公的模式。
2021年，携程董事局主席梁建章考察发现，全球很多国家的公司已经把远程办公变成常态。其中，微软允许员工每周不超过50%的工作时间在家办公，经过经理批准后可以永久进行远程办公，微软为永久远程的员工支付在家办公的费用。谷歌也提出了允许员工一周仅到岗3天的混合办公模式，每年还为员工提供四周时间，在获得上级批准的前提下在任何地方办公，目的是让员工在暑假和假期旅游时工作更具灵活性。
“在欧美地区，越是头部的企业越早采取混合办公模式，尤其是高科技企业，对人才的需求更大。”梁建章表示，假如混合办公模式成为常态，欧美企业如果拥有全球人才招聘策略，这些企业将会获得优质的人才资源。
有专家认为，混合办公制度不仅在不影响效率的情况下提升员工的满意度，而且还打破了时间和空间的界限，员工能够有效降低通勤成本，企业也获得了跨地域吸引人才的可能性，可以更好地利用人才。比如，针对一些没有大规模高科技产业的国家，或者国内的下沉市场，在混合办公模式下，人才可以留在自己的国家或城市，为异地的高科技企业效力。
目前，海外已经有部分企业面向全球招聘员工，员工可以在自己的国家开展工作，定期到企业总部报到即可。在梁建章看来，中国企业采用混合办公模式，就可以利用起全国人才池乃至全球人才池。目前，携程旗下拥有多个国际旅游头部公司，并在欧洲地区、日韩等国都有当地的服务团队。如果携程能够借助混合办公模式更好地利用全球人才，将有助于提高自身竞争力。
事实上，在很多人眼中，混合办公制度对企业、员工、社会是多赢。比如，混合办公制度有利于减少交通堵塞、保护环境；缓解高房价和地区间差异；由于员工的假期时间安排更灵活，或将对旅游业复苏带来一定的拉动作用。“未来，我们希望混合办公制度在更多主流中国企业推广，这将对中国的社会和经济产生积极且深远的影响。”梁建章如是说。（中国旅游报首席记者 王玮）
混合办公 待发掘的红利
日前，携程集团宣布自3月1日起，在全公司推行混合办公制度，公司各部门可根据实际管理需求，实行或逐步推行1—2天的混合办公，以制度化方式开启了国内旅游企业混合办公的先河。美国的一项调查显示，65%的美国劳工愿意为在家工作付出减薪5%的代价。麦肯锡发布的《后疫情时代经济之未来的工作》则认为，先进经济体约有20%—25%的劳动力，可以每周在家工作3至5天。混合办公已成为员工和企业热切关注的话题。
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近两年混合办公在国外蓬勃发展，微软、推特、谷歌、元宇宙（原Facebook公司）、苹果等一批科技巨头率先实施混合办公。元宇宙公司允许特定员工远程办公，并预计在未来5—10年内，公司50%的员工都将远程办公。混合办公的发展，是疫情常态化时期企业的积极应对，尤其是互联网、物联网、人工智能等技术的发展对于混合办公的推动起到了积极作用。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发布的第48次《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显示，截至2021年6月，我国在线办公用户规模达3.81亿，占整体网民的37.7%。
混合办公之所以被关注，减少集聚是原因之一。除此之外，混合办公的诸多优势，也是吸引众多企业采取这一模式的重要原因。混合办公的优越性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一是更易于吸引并留住优秀人才。德勤发布的调查报告显示，40%的Z世代受访者表示，灵活性和适应性是他们选择工作优先考虑的因素。携程2021年混合式办公实验的数据或许更具说服力，员工离职率同比降低了32%。二是降低企业成本。减少在办公室的工作时长，意味着更灵活的办公空间和办公场所，有助于降低企业管理成本。远程办公的先驱企业IBM，早年就曾通过远程办公制度，年均节约近20亿美元的办公场所成本。三是有助于减少社会问题。更灵活的办公制度，可以减少员工上下班通勤时间、增加可利用时间，有助于减轻城市交通拥堵，促进环境保护。同时，员工对居住地的要求也会因此更加灵活，有助于缓解城市不同区域的房价差异
当然，混合办公也并非完美无缺，在试行过程中，其劣势也在显露。一是模糊工作和生活边界，延长办公时间。居家办公让工作和生活的界限无法清晰切割，实际工作时间会被延长。对于有幼儿的家庭而言，居家办公的干扰更大，从而导致员工办公时间的延长。携程2021年混合办公实验调查结果也显示，42.3%的实验员工认为混合办公导致更长的工作时间，这一数据较实验前增加了8.7%。微软公司在实施混合办公后，也有员工认为出现了新“夜班”现象，即下午6时至午夜之间发送的即时消息量增加了52%。二是提高了管理难度。员工分散办公提高了管理难度，对管理人员提出了更高要求。同时，在线沟通的有效性低于面对面沟通，且易受员工灵活办公地点环境和网络不稳定等因素影响。三是运营安全保障难度大。远程终端接入企业内网的安全性和便捷性，以及远程办公所带来的企业信息和资源的安全问题，都是推行混合办公亟待解决的。
2010年，携程曾针对客服员工开展过混合办公实验，结果显示，在家办公提高了13%的员工绩效，员工离职率下降了50%。2021年携程的混合办公实验依然取得了良好的实验效果，这是携程全面推行混合办公的前提。但复杂的内外部环境决定了混合办公并非对所有企业都是最优路径。美国金融巨头摩根大通和高盛在实施了一段时间的灵活办公后，宣布回归办公室办公模式。IBM公司在实施了几十年的远程办公制度后，于2017年取消远程办公。无论是成功的实验，还是实践后的反复，混合办公的价值仍有待深入探讨，企业应该根据自身业务情况和实施效果综合判断从而选择更优方式。
尽管混合办公的探索才刚刚开始，但国内外企业对于混合办公的认知已突飞猛进。微软2021年发布的《工作趋势指数报告》显示，66%的企业领导者考虑为混合办公重新设计办公区域，73%的员工希望保留远程办公的灵活性。Gensler公司对中国办公空间的调查显示，78%的被访者倾向于混合办公。无论从领导者的认知还是员工需求，混合办公理念渐入人心。
对于旅行服务企业而言，疫情防控常态化下的混合办公、灵活办公、居家办公等多种模式，有助于降低企业运营成本，增强企业“活下去”的能力。疫情结束后，混合办公仍然是有待探索的领域。尽管有携程混合办公实验这一珠玉在前，但对于其他旅行服务类企业而言，在线类旅行服务企业尝试的可能性要大于传统旅行社企业。旅行社业务的特质决定了其需要提供面对面的服务，而且国内4万余家旅行社多为中小微企业，员工人数少，混合办公对其运营将产生何种影响有待实践检验。在线类旅行服务企业则不同，互联网基因决定了其探索混合办公具有得天独厚的条件，企业可根据业务特点开展对比实验，根据实验效果再做决策。
从长远看，混合办公若为企业广泛接受，对旅游业而言，是利好。每周1—2天的居家灵活办公，如果和周末相结合，则可形成3—4天的小长假，有助于充分释放旅游消费需求，助力旅游业复苏。混合办公的实施，还可能进一步打破假日界限，让更多人可以通过提高工作效率等方式，更为灵活地使用居家办公时间，让旅游出行不受限制，不仅有助于缓解各地旅游淡旺季不均现象，也有助于提升游客的旅行质量。混合办公的推广，从更长远的视角看，将会推动旅游业态、旅游产品和服务的变革。为灵活办公提供服务的酒店、景区，甚至是度假区，其“托娃”服务、办公服务配套、数字化设施等等，都可能成为旅游企业转型升级所关注的重点。（作者：吴丽云 林婉钊；作者单位：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中国文化和旅游产业研究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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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李妮玮
审核：邓敏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