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拉之死》之外的大卫:他捕捉了一个国家的苦难和愿景
澎湃新闻
法国艺术家雅克-路易·大卫(Jacques-Louis David)以《马拉之死》名垂美术史。2月17日起,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雅克-路易·大卫:激进的制图者”开幕,展示了他驾驭巨大艺术与政治分歧的一生——从1748年在巴黎出生到1825年在布鲁塞尔流亡中去世。他的作品捕捉了一个国家的苦难和愿景,至今依旧引发共鸣。他曾坐在革命议会中、参与新共和国的设计,并在1792年自豪地投票决定将法国国王路易十六送上断头台。
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的展览汇集了这位法国新古典主义的主要推动者80多件纸上作品,贯穿了他年轻时代对罗马艺术的研究、“雅各宾派”时期的陨落、为拿破仑缔造英雄的图像、直至波旁王朝复辟,他被迫流亡布鲁塞尔。
大卫,《苏格拉底之死》,1787年,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藏
作为青年,你雄心勃勃、试图改变世界;作为艺术家,你被最负盛名的学院录取、并赢得了顶级藏家的青睐;但如果你所在的国家正遭受层层叠叠的危机,艺术可以做什么?
而当世界发生变革,你会走多远?也许一路挺进权力的殿堂,在那里经历始料未及的事。当你的盟友处决他们的敌人时,你为他们喝彩;而当他们自己被谋杀,你尊其为烈士。 你最终会入狱,乞求拿起画笔,记录下这个渴望把你忘却的国家。
大卫,《死者之首,让·保罗·马拉》,1793
也正因为你的记录,美术史没有忘记你——雅克-路易·大卫。
大卫曾以艺术家兼道德家的角度描绘了法国大革命。也正是你在1780年代摒弃了洛可可风格的轻松和欢乐,从古典作品中提取严肃的历史画语言;当作为法国专制王朝象征的“巴士底狱”被攻陷时,他将罗马时代的古典故事引导到时事图像中,并直接以画笔表达现实生活。
大卫,《安德洛玛刻哀悼亡夫赫克托尔》,1782年(油画曾在上海博物馆展出)
在此讨论的不只是一个有创造力的灵魂,而是与大卫处于同一时代的伟大艺术家对后世的影响。他曾坐在革命议会中、参与新共和国的设计,并在1792年自豪地投票决定将法国国王路易十六送上断头台。
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的展览是严肃的,汇集了这位法国新古典主义的主要推动者80多件纸上作品,贯穿了他年轻时代对罗马艺术的研究、“雅各宾派”时期的陨落、为拿破仑缔造英雄的图像、直至波旁王朝复辟,他被迫流亡布鲁塞尔。
大卫,《加冕礼》,约1804-1805年
大卫,《苏格拉底之死》,1786年
大卫,《坐着的老人(柏拉图)和一个站立的年轻人(苏格拉底之死草图)》,约1786-1787年
尽管大卫关注着遥远的过去,但他的作品却被视为通向现代性的一座里程碑。其实,从古至今,艺术家们一直在描绘当代事件,但总是用古典主义、象征主义等更广泛的框架遮盖其目的。但这一切都随着法国大革命而改变,大革命粉碎了过去的偶像,没有了国王、也没有了上帝。
正如艺术史学家蒂莫西·詹姆斯·克拉克(Timothy James Clark)对于大卫最著名的作品《马拉之死》的评价:“没有任何可以借鉴——没有既定的内容,没有物质和主题,没有形式,没有可用的过去。”
克拉克认为,在大卫的政治绘画之后,他再也不能回到典章和寓言的视角。这也许是对的。
大卫,《南特革命寓言》,约1789–1790
展览更关注的艺术史上的大卫,而非其历史上的地位。通过聚焦他的纸上作品,展示他的工作方式,达到策展人佩林·斯坦(Perrin Stein)所说的“来之不易的胜利”。
大都会博物馆的藏品《苏格拉底之死》(The Death of Socrates)是大卫最著名的作品之一,作品显示了,即使已经服毒,哲学家依旧镇静自若继续教导众人。在此,它与许多素描图纸和早期草图一起展出,公众可以看到杰作的诞生。
大卫,《荷拉斯兄弟之誓》,约1782
大卫,《荷拉斯兄弟之誓》,约1784-1785年
大卫,《萨宾(〈荷拉斯兄弟之誓〉人物草图》,1785年
大卫,《卡米拉之死》,1781年(为《荷拉斯兄弟之誓》所作草图)
大卫,《帕里斯与海伦》,约1782–1786年
大卫,《帕里斯与海伦》,约1786-1787年
这些草图并不仅仅展示了大卫的绘画过程,它们也拥有各自独立的魅力,提醒着人们未竟之美。最明显的例子便是《网球场宣言》(又名《法国大革命的序曲》,The Oath of the Tennis Court),这是一次探索新的治理模式的集会,也是一件最终没有完成的作品。革命的进程将一些愿景抛于脑后,搁置在墨水中。
革命失败了,大卫的画却经久不衰,线条在永恒中划出弧线。
大卫,《网球场宣言》代表组合图,约 1790-1791年
大卫,《网球场宣言》,1791年
附:雅克-路易·大卫生平
基础建立(1764-1780)
大卫9岁时,因父亲去世,他被留在巴黎由两个舅舅抚养。1760 年代中期,他进入了皇家美院教授约瑟夫·玛丽·维恩 (Joseph Marie Vien) 的工作室。在早年学习绘画生涯中,他经历了挫败,包括三次未能赢得“罗马奖”(Prix de Rome,该奖项提供的奖学金供年轻的法国艺术家赴意大利学习绘画)。
大卫,《坐着的男性裸体》,约1774—1775
大卫,《马车穿越山口的景观(罗马专辑,10卷17页)》,约1775—1780
大卫,《罗马专辑 No.8》,成册于1826,大多数素描完成于1775—1780
大卫,《罗马专辑 No.4》,成册于1826,大多数素描完成于1775—1780
新星升起(1780-1789)
1780年回到巴黎,大卫很快获得了巴黎皇家艺术学院的会员资格,作为君主制下属的艺术机构,皇家艺术学院的教学、展览等均受命于君主。大卫在提交给学院两年一度沙龙展的作品已经带有平面构图和雕塑人物的特征,预示着一种强有力的新古典主义风格。他的作品《荷拉斯兄弟之誓》(The Oath of the Horatii)和《苏格拉底之死》(The Death of Socrates) 很快成为经典,他的声誉也日益增长。
大卫,《卡拉卡拉杀死母亲怀中的兄弟盖塔》,1782年
大卫,《塞普蒂默斯·西弗勒斯的鬼魂在盖塔被杀后出现在卡拉卡拉面前》,约1783年
革命艺术家(1789-1799年)
1789年的大革命改变了法国。大卫对改变充满了欣喜,他对君主制的艺术管理苛责已久,他带头改革艺术学院,他认为这是一个不民主的、精英主义的机构,并加入了主张“极端平等主义”的“雅各宾派”。
现存的艺术赞助制度被废除了,艺术家将画怎样的作品表达当时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大卫没有描绘历史上的传奇,而是庆祝革命的胜利、纪念革命的烈士。为了服务于1792年成立的年轻共和国,他甚至将自己的才能用于为官员设计制服等日常工作。
大卫,《杜布瓦-克朗西和罗伯斯庇尔(〈网球场宣言〉所作的研究)》,约 1790-1791年
拿破仑时代(1799-1816年)
1795年获释后,大卫花了数年时间完成一幅大型油画《劫夺萨宾妇女》(The Intervention of the Sabine Women,巴黎卢浮宫藏),创作这个源于古罗马神话题材的作品,其目的被解读为呼吁与一个因革命及其后果而变得分裂的国家和解。
大卫,《被萨宾妇女及孩子包围的赫西利亚》,约1795年
大卫,《跪着抱起婴孩的萨宾妇女》,约1796-1797年
大卫,《马背上的战士》,1796年
大卫,《约瑟芬皇后》,约1804–1805年
大卫,《鹰旗分发》,约1809-1810
流亡艺术家(1816-1825年)
1816年,一连串的军事失败导致拿破仑政权垮台和波旁王朝的复辟。大卫曾公开反对复辟,被新政府放逐,在布鲁塞尔度过了最后十年的流亡生涯。
大卫,《囚犯》,约1816–1822年
大卫,《芙琳(希腊妓女)面前的法官们》,约1816–1820年
大卫,《欧仁·大卫和他的妻子安妮-特蕾莎》,1825
注:展览持续至5月15日,本文编译自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网站、《纽约太阳报》、《纽约时报》,本文图片就来自于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