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陈玉琪
“史上最火”的一届冬奥会，进入倒数第二个比赛日。
冰墩墩、谷爱凌、苏翊鸣……在过去半个月里，北京冬奥会晋升话题顶流，在社交媒体频频引发热议。
然而，在谷爱凌等选手靠着赛场表现狂揽热搜时，冬奥题材影视作品关注度寥寥。据不完全统计，目前已经播出、待播的冬奥影视作品有近20部。以冰雪运动为主题的电影，至今未有一部正式上映。云合数据显示，已经播出的4部冰雪运动题材电视剧均未进入连续剧霸屏榜前十名。
已经播出的4部冰雪题材剧集
“最火冬奥”为何带不动冰雪影视？“全民观赛”热潮下，冰雪题材的表现为何不尽如人意？
冰雪题材难出圈
2020年，《冰糖炖雪梨》作为第一部冰雪题材国产电视剧，讲述了“速滑少女”棠雪在大学校园里重逢“冰球男神”黎语冰，两人追逐冰上梦想、同时收获爱情的故事。据云合数据统计，《冰糖炖雪梨》在上线期一度登上连续剧霸屏日榜TOP2。
随着“冬奥时间”到来，从去年11月开始，相关题材影视作品连番登场。然而，和“全民观赛”的冬奥热潮相比，冰雪题材相关的剧集与电影市场要冷清不少。
电影方面，《我心飞扬》《零度极限》先后撤档；以冬奥吉祥物为主体的动画电影《我们的冬奥》将于2月19日上映；以武大靖为原型创作的《破冰少年》还未定档，能取得怎样的成绩还未可知。
相比之下，剧集市场要稍微热闹一些。
今年初，4部冰雪运动题材电视剧接连播出：《超越》讲述两代短道速滑运动员从艰难起步到超越自我的故事；《冰雪之名》聚焦花样滑冰与短道速滑两项运动，讲述一家三代人和冬奥会的冰雪情缘；还有以北京冬奥会为背景的情景喜剧《冬奥一家人》和围绕高校冰球体育生展开的《冰球少年》。
但已经播出的剧集表现平平。表现最好的《超越》虽然在豆瓣获得8.2分，但打分人数仅有2万余人，腾讯视频播放量不足2亿次。
图源：豆瓣
体育题材不好拍
“我觉得我们就没有哪一场戏是特别好拍的。”《冰雪之名》执行制片人李雪（化名）感叹。
体育题材影视剧制作难度大，一是剧本难写，二是拍摄难拍。
据介绍，整个拍摄团队对冰雪运动都很陌生，几乎是从零开始接触这项运动。
在剧本创作初期，团队做了大量的案头工作。《冰雪之名》总编剧梁振华表示，作为一部竞技题材的行业电视剧，专业精准度是一个至关重要的评判指标。剧中所涉及的与竞技技术相关的戏份有上百场，编剧和策划团队跟体育顾问逐字逐句核对、反复核准。
《超越》的总编剧李嘉在接受澎湃新闻采访时也介绍，在前期收集素材的过程中，团队采访了包括短道速滑运动员、教练、队医、浇冰师、器材商等近百位对象，光采访记录成文便有60万字，还建立了自查自纠的机制，请来技术指导对剧情细节进行纠错。
另一方面，此前国内并没有太多冰雪题材影视剧的拍摄经验，很多时候还要靠试验、靠“土办法”。
李雪介绍，为了拍摄竞速类的镜头，剧组自己设计、制作了很多辅助器材，包括轨道、转盘等。“完全是试验性的，可能观众看到的一秒、两秒的东西，我们要花五六个小时甚至一天的时间才能达到一个比较真实的效果。”
为了保证专业性，剧组在拍摄训练、比赛、裁判时都请了专业人员全程跟组指导，还邀请了2006年意大利都灵冬奥会花样滑冰双人滑银牌得主张丹/张昊的团队成员进行动作编排。
采用轨道、转盘帮助完成拍摄（图源：《冰雪之名》官方微博）
寒冷是冰雪题材影视剧拍摄必须面对的难题。据介绍，拍摄团队要长时间待在户外，在零下30多摄氏度的东北，有工作人员的脚冻伤了，每个人脸上、眉毛上全都是雪。
即使是在室内冰场的拍摄，也要长时间在零下的环境里工作。据介绍，要使用专业冰场，剧组必须要在运动员训练之余才能进场拍摄，专门拍摄冰上的动作组将近三个月的时间都是夜间工作。
此前，有关体育题材的国产影视剧大多以偶像剧为主，体育运动是包装，是烘托主人公爱情的载体。
《超越》《冰雪之名》的创作团队在努力避免走这样的老路。梁振华提出，《冰雪之名》选择了现实主义的创作手法：时代求实，技术求准，人物求真。李嘉也表示，《超越》的创作要无限地靠近现实，深度地挖掘人物。
作为观众，周旭在看完《超越》后评价，剧中描写东北生活细节的镜头相当成熟，也很有烟火气。“作为居住在青岛的黑龙江人，少年时代也很喜欢滑冰，剧中东北、青岛的场景转换，都让我有强烈的熟悉感。”
为了增加真实性，《超越》在每集片尾加入了对运动员、教练、器材商等人的真实采访。“大部分还是很真诚感人的，这是一个加分项。”周旭说。
《超越》在片尾加入对运动员的真实采访（图源：《超越》第九集）
是风口，还是冬奥限定？
“从制作上说太难了。如果不是因为这届冬奥会在中国举行，可能大家也没有这么大的热情去拍。”李雪感叹，运动项目的影视剧本身就不好拍，难度大、有危险性，而冰雪运动普及度低，拍摄难度更大。
在现实赛场上，我国短道速滑、花样滑冰成绩突出，自然拉高了项目在观众中的知名度。因此，取材短道速滑项目的冰雪题材剧集占据多数。
近年来，由于冰雪题材过于小众，与甜宠剧结合，既是偶像剧的创新之举，也是冰雪题材扩大知名度的一个策略，如《冰糖炖雪梨》《穿盔甲的少女》《陪你逐风飞翔》《全世界最好的你》，主角团都以谈恋爱为主，训练、比赛成了配角。
“这年头居然还能看到不以爱情为主要内容的体育剧，太不容易了。”作为观众，周旭在看完《超越》以后，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借助甜宠题材，原本小众题材能吸引更广泛的观众，以电子竞技为背景的《亲爱的，热爱的》就是一个成功出圈的代表。然而，当体育成为爱情的陪衬，如何兼顾专业性与娱乐性成为难题。同样是电竞题材，2021年，《你微笑时很美》借电竞之名，行恋爱之实，踩了不少观众的雷点。
作为观众，周旭认为，聚焦专业运动员的体育类剧集要打动自己，首先要专业，还要体现运动员的体育精神，“但不想看太说教、太假的”；情节要精彩，“要有戏剧冲突，但不要太狗血，可以有爱情，但不要喧宾夺主”。
事实上，体育题材是各国影视市场上一种常规的商业类型，也不乏高分佳作。电影方面，俄罗斯电影《绝杀慕尼黑》《最后一球》、印度电影《摔跤吧！爸爸》都曾引进国内上映；剧集方面，也有韩剧《棒球大联盟》、美剧《篮球兄弟》等佳作。
部分豆瓣高分运动题材电影
李雪评价，体育运动作为载体，在甜宠之外，它也可以承载人性、励志等多种主题，更能引起观众共鸣，“运动本身就是能直观地体现励志、拼搏、奋斗的主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