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瞒你说,我盼年夜饭已经盼了一整年
澎湃新闻
节日这个概念应该是个贪吃鬼发明的,正月吃饺子,十五吃元宵;清明吃青团,端午吃粽子;中秋吃月饼,除夕吃一桌。
要问是什么造就了这个星球上一年一度最宏伟的人类迁徙运动,那绝对逃不脱“年夜饭”这三个拥有魔力的汉字。一大家子围坐在一起,挤得热热闹闹的,桌上摆着爱吃的菜,爱喝的酒,大人们不慌不忙,互相说着好听的话,觥筹交错;小辈们则急急忙忙,专挑爱吃的肉,时不时把油腻在衣服上或椅子上,在唠叨声中一会儿就混了个饱肚子。
窗外烟花直响,屋内气氛酣畅,这一顿年夜饭从六点吃到九点,一个个都忘了还有饱这回事儿,直把自己吃到撑。
当然了,吃再撑也不要紧,因为那是过年,是一家人聚在一起抵挡外面的严寒,享受在一起做饭、吃饭、聊天的时光。一年里也就那么一次,能一个不落地吃到从小到大熟悉的味道,真是不管什么时候想起来,都仿佛是顶级的享受。
更不用说有些食物似乎还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能吃到了,有时会想,是谁想出的这样一种设定呢?还是说,它们就是家人为团聚而预设的伏笔吧,每一年都牵引着只身在外的人不顾一切往家返。而从小到大,我们也总是会为了它们,眼巴巴地盼一整年。
比如在上海,它可能就是一碗蛋饺。做蛋饺的过程多神奇啊,往往是小孩子们最爱看的,那个掌勺的人也是感觉会发光,气定神闲地坐在小炉子前,拿着大勺来回转动几下手腕,蛋液就均匀地摊开,再包上满满一团肉馅,鼓囊囊的格外诱人。年前准备好一大盆,每天夹十几只,和肉皮、粉丝、各种丸子一起,滚汤煮,滚汤喝,有时能一直吃到十五,怎么都不腻。
此外的鸡鸭鱼肉也都是齐全的,鱼得整鱼,取意年年有余,还不能全吃完。小盘冷菜除了四喜烤麸,还要有熏鱼、酱鸭、鳗鲞,到了点心就定有八宝饭,酒酿小圆子,从头到尾,吃得整个人舒舒服服的。
比如在浙江,它可能就是一碗年糕。虽然大浙江无鲜不成席的饭桌上,醉蟹、油焖笋、清蒸鳗鱼、红烧鱼、酱鸭……都是怎么鲜怎么来,但年糕肯定少不了。许多人家里连糯米粉都是用自家石磨磨出来的,说这样才最细最滑。那一块块白白乖乖的胖年糕也是怎么做都好吃,和蟹肉一起炒,吃到底恨不得把最后一点点汤汁都盛尽;和红豆一起煮,绵绵糯糯的,香的不得了;或是用猪油煎几块,挂上红糖汁,还能做零食甜点。
长辈们都笑眯眯地说,多吃点年糕,明年要步步高升啊!小辈们也都是胡乱应着,只管吃得开心。
比如在广东,它可能就是一盘白切鸡。广东人的年菜每一道都要能说出一个好意头,鸡跟吉同音,当然是居首位。鸡肉做得白白嫩嫩,不蘸酱料都可以光口吃下大半盘。还有那些只在那时才吃得到的煎堆、蛋散、油角,放进油锅炸的金黄酥脆,远远的都能闻到香味。跑到灶台边,炸出一样就要马上伸手去抓,烫得疼就换手扔来扔去,心急火燎的塞到嘴里,就怕晚了一秒。而且一定要做得好看啊,金黄饱满,和邻居们互相交换时才能骄傲一下。
比如在东北,饺子肯定不能少,还有小鸡炖蘑菇、红烧鱼、锅包肉、自制肉皮冻、猪蹄、大虾、春卷……必须要够硬的一桌菜才有过年的气氛。
比如在湖南,腊肉腊鱼是提前很久就准备好了的,蒸也好炒也好,每一道都是下酒又下饭,等吃完一整个年家里人还会塞一整包腊肠让你带走。
比如在湖北,哪个家里少了粉蒸肉的?大片的五花肉被蒸的软糯可口,四溢的肉香可以轻松把团圆的气氛推向高潮。
……
还有很多很多,其实现在什么技术都有,这些菜在一年中的其他时候要吃也能吃到,但是,哪有在年夜饭的餐桌上吃得过瘾呢?每年最重要的这一顿饭,它们都是第一头牌,很多时候还必须得要全家大小一起来准备。有人负责洗菜,有人负责掌勺,有人负责摆盘,伴随着电视里放的新年洗脑背景音乐,似乎这才是年夜饭应该有的仪式感。
年夜饭的最大意义也正是在于此吧,根本都不用明说,这是只有一家人才有的心照不宣的默契。不需要有价值连城的食材、苛刻精准的烹饪技艺,就是希望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坐下来好好吃顿饭。
最后祝大家除夕快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