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的用法
北京晚报
原标题:“们”的用法
董树人
后缀“们”在日常对话中经常会用到,在日常阅读中也经常会遇到,它主要用在人称代词或指人的名词后,表示复数,如:我们/你们/他们/老乡们/朋友们/弟兄们/叔叔、阿姨们。这里的复数也包括双数,如“咱们俩”,戏曲唱词中常见“夫妻们”(生活中须说夫妻俩或夫妻二人)。指人的名词前面有数量词时,后面不能用“们”,如不能说“五个孩子们”。
在人名后用的“们”,有“等人”“之流”“之辈”“一帮人”的意思,多带有鄙视、否定义。如:
1、蔡京们着数高,治元祜党只一章疏,便尽行遣了。
2、艾奇逊们的欺骗做法在中国还有一层薄薄的基础。
3、王凤岗们,你们被八路军包围了,赶快投降吧!
4、魏东彪们打、砸、抢、抄、抓,坏事做绝,今天落得这个下场,完全是咎由自取。
5、不论实情怎样,被满族贵族视为未来海军栋梁的昆明湖水操学堂毕业生,最终都没有完成“奕譞”们的夙愿……
尽管上述五例取自不同时代的文献,但“们”的用法是一致的,“人名+们”所指的都是一帮不怎么样的人。至少语句的述说者认为这帮人不怎么样。
《现代汉语词典》(第7版)说:“们”用在代词或指人的名词后面,表示复数;用在专有名词后面,表示类别。所举例句“向身边的雷锋们致敬”着实不当,这样正面的句子,无论如何不应该加“们”。现在搞语言研究、编工具书都讲究在数据库中搜索语言用例,《现代汉语词典》的编纂者也可以在数据库中搜索一下,看看“人名+们”的句子的实际使用情况。恐怕有“人名+们”的句子千余年来没有本质上的变化,依然是对某些人有否定意义,或是有讥讽意味。虽然“向身边的雷锋们致敬”与“向身边的雷锋致敬”只差一个“们”字,后者就比前者正确,且更常见。此愚见,仅供《现代汉语词典》的编纂者参考。
非指人的名词后面也有用“们”的情况,多属拟人用法,在童话中多见。如:
1、星星们眨动着眼睛,一闪一闪地看着地下的孩子们。
2、甭管老牛怎样甩动尾巴,牛虻们还是一再朝它的身上飞落。
比较特殊的表复数的“们”,当数“爷们儿yé·menr”“娘儿们niángr·men”二词中的“们”。这两个词本来属于相对的两个表复数的类词,犹如“成年男人”“成年女人”,可今天它们也可以表单数,并且带有不同的语义色彩——前者带有褒义,后者带有贬义。这主要是旧时代男尊女卑社会思想在语言上的具体反映。它们的共同点是都带有明显的俚俗色彩,这就是这两个词在社会底层较为流行,中上层或知识阶层很少使用的缘故。
最后想说一说表行为方式的指示代词“这”“那”和疑问代词“怎”后面的“们”,它们是“么”音音变的转写,跟表复数的“们”不是一回事。这种用法,起码在元代的文献中就见到了,并且沿用至今。如:
1、着我出去,便出去了罢,受他这们闲气做甚么?(元·无名氏《刘弘嫁婢》)
2、可怜啊,那们个师父进去,弄做这们个师父出来也。(吴承恩《西游记》)
3、不是这们说。河面窄,容不下,只是伏汛几十天。(刘鹗《老残游记》)
4、大家都说周时达神经过敏,胡国光决没有这们大胆。(茅盾《动摇》)
5、假作民谣的命意属辞,没有自然民谣那们单纯质朴。(朱自清《歌谣释名》)
在今天的北京话口语中,人们依然把“这么”“那么”说成 zhènmen(或 zènmen)、nènmen,写作“这们”“那们”;把“怎么”说成zěnmen,写作“怎们”。如:
1、你这们做不大好吧?
2、学习成绩那们不好,还不加把劲儿,往前赶一赶。
3、这事,你怎们不事先跟我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