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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希望的田野上(图)

媒体滚动 2022.01.20 06:22

原标题:在希望的田野上(图) 来源:天津日报

汽车穿过秋天空气清新的田野,一片丰饶织成的风景铺陈在视野之内,一路前行皆如在幸福的盆景或者花园中穿行,这就是温江的意境。

我住在成都锦江区,离温江其实不远,地铁仅需一个小时。但说来惭愧,我已经有20年没有到过温江了,此次再次踏上温江的土地,亲切感依旧。温江不是一条大水,但却如春天流淌,暖意于心,令我油然庄敬。温江,是一片不一样的神圣的土地。温江,一直就是风景,从古到今,在川人的情感世界里,在我的灵魂深处。

喜欢诗仙李白诗歌的人,大都读过其代表作《蜀道难》,读过诗中“蚕丛及鱼凫,开国何茫然”的诗句。“蚕丛及鱼凫”是什么意思?古蜀漫漫,先后经历了蚕丛、柏灌、鱼凫、杜宇、开明五代蜀王。“蜀之为国,肇自人皇,其始蚕丛……”蚕丛为第一代蜀王,他“始居岷山石室中”“衣青衣,教民蚕桑”,后又率族人逐水而下,迁徙到成都平原,并建都于广都“瞿上”(今成都市双流县)。

据古籍记载,蚕丛、柏灌时代的古蜀人过着以采集经济为主的生活;鱼凫“教民捕鱼”,过着渔猎经济为主的生活;杜宇则“教民务农”,使古蜀国进入农耕时代……就这样经过先民几千年的开拓,蜀地遂成为“水旱从人、不知饥馑”的天府之国。鱼凫氏是古蜀国五代蜀王中继蚕丛、柏灌之后的第三个氏族,而鱼凫王朝的肇兴,则在温江这片肥沃的土地上,建都于今温江区万春、柳城一带。

除此以外,温江区西北寿安镇境内的八卦山、大墓山,相传为蜀国柏灌王墓和鱼凫王墓。4000多年前,古蜀先民就在温江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建立王朝,开启了蜀文明的柔莹,承载着蜀文化的流传。

行走在温江的大地上,我闲语无多,盖因脑海中不时闪现“勤祖先之所贻兮,勉汲汲于前修之言”的警示,也有“虽举足以蹈道兮,哀与我者为谁”的感怀。当然,温江并非简单地停滞在悠远历史的牌坊和古今敬仰的神龛之上,而是一直在潺潺。温江,和煦地濡染着时光,润泽着芸芸物象。今天,在颂扬堆砌的史籍之上,已经成为令人艳羡的聚宝盆之时,优雅与奋进,依然被视为幸福的圭臬。

今天要去的,是岷江书院。

岷江书院在温江区寿安镇岷江村。书院里陈列着傲然巴蜀文明的光影流脉,从古蜀源头,顺流而下,有蚕丛、柏灌、鱼凫,有扬雄、司马相如、杨慎……耀眼的星光,刺得人心跳腾跃,也有传统书院规制的先师堂、藏书阁、山长室、讲堂、食舍、客舍……又羡得人意向往盘旋。

在岷江书院东坡亭,当地的朋友对我说:前不久,陈晓光坐在这里,回溯自己的艺术人生时,感慨良多。创作过《那就是我》《采蘑菇的小姑娘》《我像雪花天上来》《在中国大地上》等十分流行的歌曲歌词的他,最成功作品的灵感,却来自于温江天地。

我们的家乡

在希望的田野上

炊烟在新建的住房上飘荡

小河在美丽的村庄旁流淌

一片冬麦,(那个)一片高粱

十里(哟)荷塘,十里果香……

对,就是这首《在希望的田野上》,一经诞生,便在山海之间激荡,经久不歇,令中国脉动,世界侧颜。

陈晓光,笔名晓光,著名词作家、诗人,曾发表诗歌近千首,出版了《黄河上的太阳──晓光词作歌曲选集》《晓光歌诗选集》《心归何处》《文化是源远流长的河──晓光文艺谠言录》等著作。他创作的无数作品中,《在希望的田野上》无疑最为著名。这首歌不仅记录了刚刚进行农村改革蓬勃成长充满新气象的中国的真实面貌,也为祖国大地描摹出了一片令人振奋的蓝图,更提振了千百年来一直站在农业上繁衍发展的中华儿女对未来命运的信心。这首歌的歌词,还跟《那就是我》一起,被选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亚太地区音乐教材。

时间虽然过去了这么久,但往事历历,涟漪无限,仿佛在眼前。那是1980年,时任《歌曲》杂志编辑的陈晓光,应中央电视台之邀,为一部农村题材专题片写首歌。感受到我国在改革开放政策推动之下,正在发生春回大地般人心回暖的变化,心情激动的他也很想创作一首这方面的歌词,以反映时代的脉象。想到安徽和四川落实联产责任承包制是为先驱,为了寻找灵感,他到了四川,走访了成都、眉山、乐山等许多地方,最后在温江农村驻留,体验生活,感受大地诗篇,书写殊胜乡村。

温江,这个地名多有内涵,其一说法为明代《郡县释名》记述:成都府温江县“总志云以江水温润也。予过温江,询之父老,云温江发源于岷山,至灌口,水在山谷中,其气寒,至温江而气暖,故云温江,其说近是”。

“春江水暖鸭先知”,字面解读,暖暖的江,有温度的江,也便是温江了。而温江是鱼凫国故都所在,“凫”的字面解释之一为野鸭,自然也便有感知温度变化的传统。

在温江万春镇和林村,陈晓光既感受到了古蜀鱼凫文化跳动的脉搏,也感受到了“林晚鸟雀噪,田秋稼穑黄”“畎亩人无惰,田庐岁不空”的勃勃生机。

这是一幅令人振奋的乡村图景。

“老乡,现在生活过好了?温饱问题解决了?”漫步在和林村深秋的田坎上,一户户人家都在收割水稻。陈晓光走到几个正在忙碌着的人面前,大声问道。

“是啊,现在的生活安逸,吃得饱饭了,我们农民的生活有希望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停下手中的活儿,满面笑容地回答。

“希望”,多么甜美的词儿!这个“希望”不是祈祷,而是充满力量的信心,并且是用发自肺腑的感触来表达的。这样的笑容,如春花的芬芳,一直将陈晓光包围。这不是一朵花绽放的芳香,而是整个春天环境的馥郁。陈晓光所到的乡村都是这样的气息,尤其是在温江的土地上更是如此。

沐浴在改革开放春风下的温江,农民脸上荡漾着笑容,内心充盈着幸福,陈晓光眼中是一片蓬勃生长希望的田野,这一幅幅有生命的奋进的图卷,激发了他的泉涌文思,他激动满怀地拿起笔来,在三个小时之内,创作了一首其表欢快欣悦,其里闳妙浩荡的歌词,这便是《在希望的田野上》。

歌词写好后,他交给了著名作曲家、生于四川重庆的施光南。对巴山蜀水饱有情怀的施光南读了歌词后,也被打动了,同样饱含着对农村新面貌的热爱和对新时代的期待的他,激情四溢地也只用了几个小时就完成了谱曲。此歌运用了民歌、戏曲、梆子腔,以及打击乐等音乐元素,充分反映觉醒的中国农村气象,歌唱神州即将到来的腾飞。

歌曲谱成后,施光南郑重地将其寄还给陈晓光,并附上一封长信,说明自己的创作想法与艺术理解。陈晓光看过曲谱后,感到歌曲不仅词情曲意相得益彰,还升华了作品内涵。音乐是记录时代的重要方式之一。很快,这首词意清新澄澈、旋律欢快优美的歌便流行开来,先是成了年代金曲,继而成了时代经典。

温江激发了陈晓光的才华,成就了他最经典的作品,因而他对温江便充满着深深的感情。近日,陈晓光再访温江,复踏屐齿,重温往事,时光往返,今昔对比,又有撼动。

当年,他采风温江时,田畴阡陌尚是泥路,晴天行走红尘滚滚,雨天行走泥淤湿鞋,而今却是平坦顺直的柏油马路,无论晴雨,漫步其上皆脚步如风,轻爽如许;当年的温江,“禾苗在农民的汗水里抽穗”“一片冬麦,一片高粱”“十里荷塘,十里果香”,而今的温江,被汗水浇灌的禾苗依然在阳光中“抽穗”,播种后 “冬麦高粱”的景观犹在,荷塘果香飘荡弥漫始终迷人,更多了盆景的美丽和财富的丰沃。

那之后,在希望的田野上的温江,在绣满四千多年春秋华彩的土地上,在继续稼穑的基础之上,又经历了花卉苗木的栽培、川派盆景的制售、田园雅居的营建……温江人用勤劳智慧的双手,在时代的河流中不断地编织希望,让温江成了花木之乡、盆景之乡、文化之乡,使温江永葆魅力。

重游温江,陈晓光参观了北林绿道生态旅游环线,感受了鲁家滩的小桥流水,品赏了川派盆景及温江花木走出国门的风采……而在万春镇和林村,陈晓光看到,这片诞生了《在希望的田野上》歌词的神奇土地,依然保留着一定土地以及传统大田的种植方式,但在此之上却有了更时代、更艺术的气息,新型农民们将庄稼种植与观光农业结合在一起,并与之配套修建了青瓦白墙、卫生整洁的农家小院,以赏“百花酣而白昼眩,青苹动而林阴合”的美丽田园风光。

融身温江田野,陈晓光感触最深的依然是人们脸上的笑容。当然,同样是笑容,今日温江人的笑容与三十多年前温江人的笑容,却又形容相似,内质迥异。彼时,温江村民的笑容是对物质生活水平提高后的莞然,而今天,温江村民脸上的笑容,则是享受着富足的物质、丰富的文化而荡漾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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