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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神话》原型老白:做人蛮难的,所以爱情才会变成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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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神话》火了以后,好多中年妇女慕名来找徐峥扮演的“老白”的原型——白红卫学画画,用白红卫的话说,她们都想成为Gloria。

撰 文 | 周 琪

视 频 | 张 溪

责 编 | 施 杨

白红卫比约定时间早出现在采访现场,地点是他选的,位于武康路安福路口的咖啡馆,斜对面是上海话剧艺术中心,近段时间上海街头巷尾都在议论的《爱情神话》也发源于这里。

白红卫是电影里徐峥扮演的“老白”的原型。电影里老白的房子继承自外公,现实中白红卫2000年就在安福路上买了房,当时的均价远没有现在那么高。他和电影里的老白一样,也有一套独门独院的三层小楼,二层的“亭子间”“租”给了朋友的孩子,说是租,但其实没收一分钱。

《爱情神话》里,徐峥扮演的老白住在法租界,在家教人画画,做得一手好菜,闲下来会上天台打非洲鼓,买菜、喝咖啡、嘎山胡(聊天),活动半径用骑上脚踏车10分钟到达来圈定,这些都是白红卫日常生活的写实。他的画室在巨鹿路的一条老弄堂,旁边据说是电影明星胡蝶的故居。

维舟: 不同观众从电影里看到不同的老白,有的觉得他是一个典型的上海男人,也有的看到了他是个女性主义者,希望他比较专一,老白身上存在某种多元性,当时你们是怎么设计这个角色的?

白红卫: 导演跟我说,电影里的老白是一个女性主义者,现实中的白红卫是大男子主义者。我说,虽然我是北方人,但我也不算什么大男子主义。我在巨鹿路的工作室里,对所有的女性朋友都客客气气,帮大家倒茶,烧点东西吃,我也从来不跟人吵架,或者对人态度不好。她(导演)认为我是一个大男子主义者,可能凭我的长相,以及我是山东人、狮子座,就这么觉得,其实我还是蛮暖的。我和爸爸很像,他是一个军人,也是一个很暖的人,在我家里反而是我妈妈比较强势。

周琪:这似乎也符合大家对上海家庭权力结构的想象,女性比较强势。

白红卫: 我看过一篇文章,说身上同时有南、北方气质的人会可爱一点。纯北方可能大男子主义多一点,纯南方可能就容易变成“小男人”,但如果两个地方都待过的人,既扛过北方的寒冷,也耐得住南方的潮湿、闷热,性格会更加包容一点,我可能就是这样的,出生在北方,父母都是山东人,两岁来上海,接触了上海的文化,形成了自己对世界,对男人气质的看法。不管怎么说,我认为男人还是应该像男人的样子。

周琪: 电影里三个女性的关系也很特别,不像传统宫斗剧里为了争夺一个男性争风吃醋。

维舟: 电影给我的感觉是几位女性主动选择一个男的,而不是男的在挑选女的,她们之间的关系之所以和谐,是因为她们事前都对这段关系的风险和利弊有一个清晰的判断,也对后果有预知,所以才能掌握主动权,就像我们找一个老板,选一家公司一样,也不指望一份工作可以满足我所有的要求。对这三位女性来说,老白也只需要满足她们的一部分要求就够了。

白红卫: 可能这是导演个人的审美,三个人一开始互相不认同,最后都可以成为朋友,也是一种美好的愿望,现实中要做到这样有点难度的,尤其蓓蓓要和她们坐在一起,蛮难的,还有老白的母亲把家里的东西拿给前儿媳也蛮少的现实中婆媳是天敌的概率更高。

白鸽的原型是我一个朋友的孩子,住在我的“亭子间”,我不收他房租,电影里变成了老外,徐峥不收他房租,换成我的话,是老外我肯定问他收房租的呀。

你问环境对我有没有影响,确实有影响,每天看到的人都不一样,最起码天热在这里看不到赤膊或者穿睡衣睡裤的人,穿拖鞋的人有,都是俊男靓女在拍照,看多了也觉得蛮俗气的,都是化浓妆,鼻子眼睛做过的人,逛来逛去,我从他们身上看到一种浮躁,就想赚钱卖东西,和我是完全两种心态。

周琪: 环境和以前很不一样了。

白红卫: 20年前安福路上人都没有的,店也没有开出来,这两年人越来越多,变成上海最热门的地方了。

周琪 “武安古镇”嘛。

白红卫: 这个你也知道的啊。疫情期间我每天晚上在路口拍一个照片,向大家汇报这里的情况,一开始叫“武安地区”,后来变成“武安古镇”。我在山东的院子,给它取名叫“山东武康路”,简称“山武地区”。

周琪 其实你要变成网红也很容易?

白红卫: 还是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网红就好好赚钱,就这么简单。刚刚说要有男人的样子,我答应别人的玉米要种出来的呀,种玉米又不赚钱的,电影票根这么多,送都送不过来。我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文艺青年,人高马大很粗糙的,在农村的时候就像个农民,但我骨子里是个文艺青年,喜欢画画、写作、音乐。我戴帽子是因为身体不好要保暖,夏天就不戴了,我不像有些人戴帽子为了装逼。

维舟:《爱情神话》里的故事如果换成发生在别的地方,好像氛围就不那么对。你会有这样的感觉吗?

白红卫: 我觉得人性本质都是一样的。我待在山东主要写农村的爱恨情仇,把这些人物和上海换一下,一样存在,只不过修皮鞋的变成了超市收钱的,表现方式和氛围可能不同,内心是一样的,好人就是好人,坏人就是坏人。

维舟: 农村题材在中国竞争很激烈,莫言写高密就是农村题材。

白红卫: 从我家开车到高密就30公里。我对乡下还是有情怀的,我一到山东看到大葱大蒜就感到非常亲切。

周琪 可你不是喝咖啡的人吗?

白红卫: 我在山东一起吃的呀,当然也不是边喝咖啡边吃大蒜。我起床后先冲一杯咖啡,加点牛奶,看看书,晒晒太阳,午饭再吃大葱大蒜,酱都不蘸,桌子上春天的大葱七八根一摆,统统吃光。吃大葱大蒜有技巧的,咬一口就吞掉,不能多咬,越咬越辣。

周琪 那你山东的亲戚会看这部电影吗?

白红卫: 不看,他们看电影还要进城,两张票起码80块,要花钱的。我嫂子是个文艺中年妇女,喜欢唱歌,我哥哥一点文艺细胞都没有。我们在院子里唱卡拉OK,嫂子唱歌,我给她用非洲鼓伴奏,我哥在旁边觉得没劲,一点感觉都没有,我说“你到旁边拿个手电打追光”。他只知道盯着一个地方打,节奏也不对,打完手电筒一放就去睡觉了。在山东我们三个人住,我董事长,我表哥总经理,刘总,他老婆、我嫂子姓肖,肖副总,他们孩子都结婚了住在城里,我们“董事会”就三个人。

周琪 包括导演在内,其实你们是生活在一个相对固定的小圈子里。

白红卫: 对,她也离得很近,没事就过来吃饭,大家聊聊天,吹吹牛。我们这个圈子做什么的都有,画图的,做广告的,写字楼白领,我不太喜欢跟年纪大的人玩,因为年纪大的人容易心态老,我最讨厌他们谈国际政治和国际时事,动不动几百个亿几千个亿,哈烦(太烦了),这种时候我就看手机,这种人最好不要到我这里来。就像我乡下的表哥,青岛都没去过,还关心钓鱼岛,猪价倒不关心,老是判断错误。不是有句话说,高级白领钱都来不及赚,关心客户都关心不过来,没空关心国际形势。

周琪 现在还教人画画吗?

白红卫: 每个星期六、星期天教,我这里都是小朋友在学,电影为了配合爱情主题,换成了大人学。这个片子播出以后,好多中年妇女要过来跟我学画画,她们觉得我这里事情多,好白相(好玩),她们都想做Gloria,我说你们要来画画,我有基础条件的,老公失踪的才可以来,老公不失踪,回去把老公赶走再来(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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