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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前的那朵玉花

媒体滚动 2022.01.11 12:36

——读《穆斯林的葬礼》有感

高二28班王浩宇 指导教师:梁彩龙

我读书时从没掉过泪,作为一个男生,我读惯了网文,当惯了俗人。我想象不出一个人怎么会因文字而感伤。像翻开一本搞笑漫画一样,我翻开了扉页。可当我哭到失声的时候,才终于明白,永远别小看文字的力量,它会在云淡风轻间,直击灵魂。

故事背景从近代中国抗战一直延伸到文革。我不陌生。这是那个年代,中国的至暗时刻。梁亦清、韩子奇,这两个名字响彻北京城,响彻玉器界。在多少“回回”——穆斯林的心头铭记。我忘不了那个中秋前夕,梁亦清坐在水凳前,望着他磨了三年的宝船,“这是为咱中国扬名,给咱‘回回’争光!”徒弟韩子奇听懂了吗?我不敢妄言。但我知道,当他抚摸着自己的“玉王”匾时,心头泛起的,一定是他师父累死在水凳上时,那双圆睁的眼,那双磨了一辈子玉的手。

什么是师徒,何谓传承?在师生关系紧张的现代,我想我们没资格回答。可梁亦清有,韩子奇也有。梁亦清把一切都给了徒弟:他的手艺、他的家产,甚至是他的女儿梁君璧。这是一个师父,对徒弟的最高礼赠。梁

亦清配得上那个“父”字。可他也给韩子奇留下了难以想象的巨债和奄奄一息的“奇珍斋”。韩子奇没走,他怎么能走啊?心中攒着的一口长气未出,他是决不会退缩的。韩子奇跑到害他师父累死的仇人蒲寿昌店中帮工,偷师学艺,待回到奇珍斋时,已是经商好手了。他也配得上叫梁亦清一声“师父”,他让师父在玉中活了过来。多年以后,京都之地谁人不知韩子奇的“玉王”之名?谁人不晓奇珍斋乃钟秀之地?天下多少好玉出自其手,多少古玉藏于其家?这才叫师徒,这是在中国人心中比血缘更近的羁绊。在这样一种手口相传中,无数精工湛艺代代不绝,无数精神财富生生流转。

都说人定胜天,可在时代的洪流面前,谁又能撑到最后去听胜利的颂歌?当战争席卷而来,人性的弱点犹如抽干水的大海,一览无余。韩子奇,是个做玉的人,可也是个玉做的人。他能像玉珠一般八面玲珑,在“览玉盛会”上大放异彩,也会像璞玉一样一敲即碎,脆得那么可怜,那么可恨。伴着日军的炮火,他逃到了伦敦,带着他割舍不下的玉,却抛下

了他年幼的儿子韩天星。人啊,总是带着一身的矛盾来到世间,持矛时,睥睨天下,握盾时,却蜷裹一隅。

是啊,这才是这个捉摸不定的世界,谁也没想到韩子奇领了个女儿回来,谁也没想到这个韩新月会管梁君璧的胞妹梁冰玉叫妈。人世间太多的不可预料了。新月有错吗?答案是否定的。可当她站在燕京大学里扮“莪菲丽娅”的时候,她不会去想韩子奇的这个家因她而多么千疮百孔;当她只记得管梁君璧叫妈的时候,她不会想到离家出走的梁冰玉是否正对着月夜啜泣;当她因心脏病躺在重症室时,她更不会知道爱着她的老师楚雁潮是不是肝肠寸断。没人摸得清这个世界的脾性,有人能一路高歌迈向人生巅峰,也有人生来命运多舛。谁也没有错,错的只是这个时代。

没错,时代在和你开玩笑,纵然满面泪痕却只能强作笑颜。文革来得气势汹汹,红卫兵们折断了“玉王”匾,拉走了韩子奇所有的玉——也扯出了他全部的灵魂。韩子奇奄奄一息。他一生都为玉而活。可以说,是玉造就了他韩子奇,最后也由玉亲手毁灭他。“穆

罕默德是主唯一的使者……”韩子奇咽气前,念出了穆斯林的清真言,可他算个真正的回回,真正的穆斯林吗?他带着这样千疮百孔的人格和一身的罪去见真主安拉,安拉会赐福于他吗?

我想,安拉一定会张开双臂拥抱韩子奇,拥抱这个并不完美的灵魂。他像一块白玉一般来到人世,却落入了这泥淖一般的时代。他犯下的错,不过是这时代的缩影罢了。韩新月在她最美好的年华里香消玉殒,韩子奇拼搏一生却落得人财两空。社会的黑暗,人性的扭曲,一切的一切在这个家族短短的一段历史中暴露得一览无余。掸去蒙在上面的玉屑,露出的全是朽木。

假如我生逢其时,我会走进韩家的墓园,在韩子奇的坟前坐下,去听楚雁潮为新月拉的一曲《梁祝》。是啊,逝者已矣,生者如斯。在这新时代中行走,我们早已过了韩子奇磨玉的水凳,接过了他的意志,去替他前行。拈一朵玉花,请你轻一点放,轻轻放在新月的坟前,放在这旧时代的肩头。听,那是它在唱响最后的哀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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