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中国经营报
文/李丹
“那时候完全想象不到，现在过的会是这样的生活。一直在拼命工作，可为什么现在这么苦呢......”山本女士无力地低语时，那脸上的落寞令人至今难忘。
这是《老后破产：名为“长寿”的噩梦》里描述的一个场景。作为日本NHK特别节目制作组的采访过程全记录，该书试图揭示日本“老后破产”现象的结构性成因：支撑“雇佣”社会的基础发生了动摇、家庭形态变化导致家庭成员相互支持的力量减弱、社会保障制度追不上“超老龄社会”的现实性需要......
也有评论表示，“老后破产”现象根源于日本的社会基本面，即经济发展停滞叠加超老龄社会。
2020年，日本65岁以上老年人占本国总人口的比例为29.1%，平均每1.8名25岁至64岁日本人负担1名65岁以上老人。而根据预计，到2050年，中国的老年人口占比将超过30%，正式进入与日本类似的“超高龄社会”。
从这个角度来看，摆在国人面前的一系列问题或许是：30年后，考验将会如何到来？对于普通人来说，究竟有多少储蓄才能实现所谓安享晚年，如何才能逃离“老后破产”？
图源：视觉中国
买房养老？
“‘养儿防老’不指望了，有人惦记的是‘买房养老’。”
中国家庭金融调查（CHFS）和美国消费者金融调查（SCF）曾发布数据：中国家庭的房产在总资产中占比69%，美国家庭仅为36%。由此可见，中国人的财富配置主要是房地产。
在部分人的打算里，房产除了肩负投资、抗通胀的重任外，还可以用来养老。等自己老了，把多余的房产租出去用以补贴退休后的生活开支，如果遇上个重大疾病，还能卖房应急。
但现实走向和个人预期重合的可能性有多大？
“大多数家庭有养老需求，但养老金又不足以覆盖各项老龄化消费需求。届时，资产变现动因将持续加大。”2021年初，在老龄社会30人论坛上，盘古智库学术委员会副主任委员毛大庆曾经如是表示。
有数据显示，我国在2018年和2019年的生育率分别为1.495和1.47，已经跌破了1.5的警戒线。为此，毛大庆指出，到2040年左右，受人口结构变化的影响，房屋不动产变现金的动力会增长，而从2025年开始，继续增大房地产需求面积的动力在下降，改善型需求会增长。
“这一点应该引起足够的重视。”毛大庆提醒，如果不对此早做准备，挤兑卖房产生的问题将比挤兑银行还要难以应对。
而在《老后破产》这本书里，NHK特别节目制作组也试图通过采访和实例反映一些和房产有关的问题，比如在日本社会保护制度下，老人虽然有房，但手里没现金，无法应对基本生活和医疗开支。同样是因为社会保护制度，有房产的老人不算低收入人群，无法获得该制度的保护，除非把房子卖掉，“这也就意味着，房子反而成了养老的障碍”。
靠公共养老金？
还是从日本的现在窥见中国可能的未来。
2019年，日本金融厅曾经发布过一份报告。报告显示，日本老年家庭面临着2000万日元（约合120万元人民币）的巨额养老金缺口，且这一数字尚未将“生大病”的花销纳入其中。
这份报告也和《老后破产》里的描述一致。书中访谈的大部分案例都有养老金，但仍会“老后破产”，究其原因，养老金只能覆盖基本的生活开支，患上大病就等同于落入窘境。
再看回我国的情况。2019年，中国社科院世界社保中心发布《2019-2050年中国养老金精算报告》。报告显示，在“大口径”下，2019年全国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基金累计结余为4.26亿元。报告还预计，该数据将持续增长至2027年，达到峰值6.99亿元，然后开始迅速下降，到2035年会耗尽累计结余。
“事实上，这份报告不是第一次发表，但直到2019年才引发关注，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2018年东北社保基金被击穿，人们开始担心了。”据盘古智库老龄社会研究中心副主任李佳分析，报告中的时间节点2035年很关键，届时，我国60岁以上老龄人口数量将是少儿人口数量的2倍，与此同时，劳动年龄人口将不足8亿。
但李佳也同时表示，尽管我国养老金将面临入不敷出、难以为继的困境，但还不至于出现“完全领不到钱”的情况。报告发布的同年，也就是2019年，中国金融协会会长周小川公开建议，要抓紧推进养老金改革，通过国有资本填补、历史还原等办法，从现收现付的福利基准型转向预筹积累的供款基准型。
“关键的问题是，公共养老金制度是用来济贫的，只提供最低保障，但不能让老人过上舒适的日子。比如在北京，交够了最低的养老金，每个月最低拿1714元。”在李佳看来，破解养老金困局，需要尽早行动，行动比选择更重要。
养老靠自己，怎么靠？
“可见，养老金、孩子、房子都不可能解决养老问题，真正重要的是老后有没有足够的现金流来应付生活、医疗开支。”在《老后破产》的讨论区，有网友得出心得，并引用《钱：7步创造终身收入》里提供的解决方案：不仅得趁年轻时多挣钱，还要在一生中尽可能使钱增值，产生永续的现金流。
事实上，早在1994年，世界银行就提出过《防止老龄危机——保护老年人及促进增长的政策》。该政策第一次提出“多支柱养老金方案”，在公共养老金的基础上增加了“职业养老金”和“个人储蓄”两个概念。
而在我国，碍于第一支柱（基本养老保险制度）保障水平低、第二支柱（由企业主、单位发起，国家税收优惠支持的企业年金制度）覆盖人口少的现状，发展第三支柱（个税递延型商业养老保险）被寄予了更多的期待。
2021年年初，人社部提出要建立“以账户制为基础、个人自愿参加、国家财政从税收上给予支持，资金形成市场化投资运营”的个人养老金制度。同年12月，中央全面深化改革委员会审议通过《关于推动个人养老金发展的意见》，提出要为个人积累养老金提供制度保障。
“加快建设中国特色第三支柱个人养老金，要鼓励银行、基金、保险等各类金融机构积极参与，创建多元化的优质产品，还要积极开展养老金融教育，提高公众的养老金融储备意识。”清华大学社会科学学院特聘教授董克用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如是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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