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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颜 柳色 花香

媒体滚动 2022.01.04 09:51

据说,青海河湟地区的汉族大多是江南地区移民过来的。

随着年岁见长,我也曾走马观花地观赏过江南风物,更多则在古典文献中品味江南。随着交通便捷,商品流通便利,网络信息发达,影像实时共享,江南的风物不时透过时空,与高原上的一些物事交相辉映起来。

茶,江南茶,首先浮现在脑海的是春山新绿,然后是一队队青春少女,穿梭在行行茶树间,素手采嫩叶。再次则是一杯绿茶,或卷曲如螺,或青叶如眉,在热水的冲泡中,舒展如青带长袖、春叶葳蕤。碧螺春、龙井茶,不仅仅是一杯茶水,更犹如三千顷碧波荡漾的太湖和淡妆优雅的西湖。

在高原,人们常喝的茯茶颇有地方特色。高原人加入青盐、姜皮、花椒等,沸水慢炖,因此得名“熬茶”。倒入杯中,茶色深橙暗红,在严冬时节或高寒地区,几大口熬茶入胃,一股暖意升腾发散,身心俱暖。昆仑雪菊则是高原性情的另一体现。抛开药用功能不说,雪菊在沸水中发散开来,茶水变得深红如血。雪菊茶水夜光杯,这时候感觉喝的不仅仅是茶,更是一份大漠落日里的铁血豪情。

江南饮茶,是一种生活,是柴米油盐后的锦上添花。高原喝茶,也是一种生活,有时更是一种生存,高原深处少蔬菜多肉类,人们正是靠茯茶来消食解腻,进行维生素的补充,高原牧区发生雪灾等自然灾害时,茯茶是必要的救灾物资,熬茶,是漫天冰雪后的雪中送炭。

柳,杨柳。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江南的柳,袅袅婷婷甚至有点弱不禁风。杨柳岸,晓风残月,给人一种醉眼蒙眬的迷茫;西湖风景,苏堤春晓,柳浪闻莺,怎能少了一树柳色;巷陌池塘,青丝抚碧水,杨柳醉春烟,给人一种烟雨朦胧的迷离;就连飘洒如雪的柳絮,也留下了咏絮才的美丽。

高原河湟地区,也有杨柳,却不再是拥有千种风情更向何人诉说的模样,一抹青色,只为黄土山壑添一抹温柔。更广阔的高原高地,坚韧不拔地生长着一种柽柳,因枝干发红,俗称红柳。我不知道红柳是否为“柳氏家族”成员,但却比杨柳更令人肃然起敬。我曾多次凝视柴达木盆地荒漠中的那一大片红柳林,遥想它们千百年来,盘根错节于沙地深处,十余米长的根须只为觅得一丝水分。春夏之际,枝头满是粉红色的花穗,却也是刚健婀娜,云蒸霞蔚。

江南杨柳,是一位美丽多情的青春女子,吴侬软语,哼一曲江南小调,伫立水乡,嫣然一笑;高原红柳,是一位历经沧桑的中年汉子,扯开嗓子,吼几声狂野的“花儿”,面对风沙,负重独行。

花香这里特指丁香,江南烟雨中的丁香,生活在温柔乡里,气候温和,雨量充沛,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不过,却也没有引起人们过多的在意,人们甚至有些熟视无睹,她在百花丛中就像一个其貌不扬的邻家妹妹。后来丁香被诗人关注,五代诗人李璟有云:丁香空结雨中愁。戴望舒在《雨巷》中给丁香做了一个标签:一个丁香一样的结着愁怨的姑娘。愁怨与丁香仿佛相伴一生。

高原丁香的出现也许打破了这种哀愁氛围。青海河湟地区农家院里或多或少地栽种小叶丁香。有时我想,莫不是移民当年携带的种子发了芽?高原人视丁香如自家掌珠,浇水施肥,冬天极寒时还会用旧衣物包裹主干进行保暖。丁香也不负所爱,回馈以花香和美丽。小叶丁香每年端午、中秋前后花开二度,给在丁香树下团聚的家人带来一树花团锦簇和浓郁香气。高原五八月白雪犹飞,这时候的丁香迎雪而开,尽绽芳华,一扫哀愁之气。

在城市,丁香成为西宁市花。公园街头广植丁香,丁香园、丁香山、丁香大道,以花命名,白丁香、紫丁香、暴马丁香等品种繁多,色彩缤纷。同时作为绿化树种,丁香又上山入谷,拼尽一花之力装扮大美河山。

高原生态逐年向好,变得山清水秀起来。漫步在西宁街头、农家小院、山坡河边,疏影横斜、暗香浮动,置身于丁香花海,旖旎氤氲中有时令人疑惑起来:香气熏得人欲醉,直把河湟作江南? (作者为青海移动员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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