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财经

2022是什么颜色?

媒体滚动 2022.01.01 08:59

“长春花蓝”也是介于动态和过渡的颜色,更重要的是它是全新的,在如此一个时间节点,需要一种全新的视角。

文 | 达达

处于动态的亦蓝亦紫

又是一年迎接新春的固定仪式,国际色彩流行机构彩通(Pantone)日前宣布2022年度流行色为Very Peri(PANTONE17-3938),官方称做“长春花蓝”,是一种看上去有点像紫色的蓝色。以往彩通都是从已有的色卡中选取代表色,“长春花蓝”是他们有史以来第一次为年度流行色创作新色调。

乍看“长春花蓝”是柔和的紫色调,带有蓝色的宁静和稳定,同时也能感受到红色系的活力和热情,所以网友们更倾向于称之为“仙女紫”。官方的态度很明确,Very Peri不是紫色,而是一种更温暖的蓝。作为历年来年度流行色卡中浓墨重彩的一种颜色,蓝色家族不断扩大:2000年的蔚蓝、2003年的水色天空、2005年的绿松石蓝、2008年的鸢尾花蓝,2016年和粉晶色一起当选的静谧蓝,以及2020年的经典蓝,似乎每当“动荡”“挑战”出现在描述全球文化的关键词里时,蓝色都要出来“维持大局”

2008年在世界金融危机的背景下当选的鸢尾花蓝,让此前“不温不火”的年度流行色成功贴上了“时代精神”的标签。此后,彩通所选择的年度流行色或多或少被植入了社会情绪和哲学价值观,更容易让一种颜色成为“名流”。不少颜色名流都是这么“出圈”的,比如代表千禧一代的粉红色和代表赛博朋克的霓虹色。

Pantone发布的2020年度代表色

含括蓝色基调又保有紫红特质的长春花蓝,是所有蓝色调中最温暖的。它让人联想到俄罗斯印象派画家巴托·杜加扎波夫(BatoDugarzhapov)画框里日暮下的紫藤花,以及摄影师弗兰切斯卡·塞西莉(FrancescaCecili)用镜头定格的蓝紫色的天空。

这些景象犹如夏日傍晚一样让人感到宁静。与此同时,蓝色和紫色也是描绘虚拟世界时不可或缺的元素。官方声明中说:“在数字游戏、元宇宙概念和虚拟空间里日益崛起的艺术社区等趋势下,PANTONE17-3938也是一种将数字世界中的色彩趋势呈现在物理世界的表现。”

Balenciaga haute couture

曾设计过《低俗小说》《英国病人》《十一罗汉》等电影海报的设计师詹姆斯·维德索多(James Verdesoto)做过一次海报视觉大揭秘。各类电影的海报都是有套路的,比如大众喜剧片最爱的海报设计是白底红字;蓝色则通常用于惊悚片,如果动作片的元素更多一些,画面里就可以加点黄色(表示爆炸)。很多非商业大片的电影海报都选择黄色背景。这不是巧合,而是因为小制作电影的营销预算较低,黄色是最容易吸引眼球的颜色。

蓝色和橘色的对比则常见于科幻大片,若在画面中加入像紫色、绿色,就会给观众多一种暗示,也有助于吸引年轻人。《银河护卫队》的海报就是如此,这部漫威电影虽然背景选在太空,却是一部彻头彻尾的喜剧,有别于《星球大战》那种正邪对抗的题材。

对食品来说,诱人的颜色更容易受青睐。人们通常觉得粉色的饮品比绿色的甜,哪怕后者多加了10%的。相比之下,蓝色虽然在传统食品营销领域不受欢迎,但正因为它罕见,某些酒类品牌反而会将其当成卖点,借机推出蓝色的酒精饮料来吸引注意力。据说蓝色MM豆前几年在英国的流行,归功于年轻人经常将其与覆盆子口味的饮料联系在一起。

Lanvin spring 2022

在时尚和奢侈品领域,颜色与品牌特质结合得更加紧密。当LVMH集团斥巨资收购Tiffany & Co时,也同时收购了一抹蓝色。全球消费者但凡看到类似于知更鸟蛋蓝的颜色都会联想到Tiffany蓝(Pantone 1837)。19世纪时,品牌创始人在为BlueBook系列珠宝目录选色时,首次使用了知更鸟蛋蓝,据说是从维多利亚时代的新娘们所钟爱的绿松石上获得的灵感。

Tiffany不是唯一一个宣称拥有某种颜色的品牌,Christian Louboutin的红色鞋底和Hermès暖色调的橘色礼盒都注册了商标。即便如此,颜色注册是品牌识别系统中最难以捉摸,也是最难被界定“拥有”的元素之一。

Hermès原本是用带金边的奶白色纸来包装产品,受第二次世界大战后配给制的影响换成了橘色包装纸。后来,整个品牌都开始采用温暖的橘色调,并于1960年代正式注册了这一颜色。

Christian Louboutin与红底鞋之间的联系更近一些,由于工厂制作出来的成品看上去比手绘稿感觉重,设计师灵机一动把助手的红色指甲油涂在了鞋底上,红色鞋底很醒目,也很有力量。从那以后,Christian Louboutin就一直在使用Pantone 186C色号,为了保障红色鞋底对品牌的价值,也积极注册了商标。为此,2012年SaintLaurent和Christian Louboutin曾对簿公堂,就YSL推出的单色红鞋系列争执不下。如此看来,只有当选择足够独特、用法足够明确,才能让人仅凭一种颜色就认出一个品牌。

Giorgio Armani spring 2022

有时候,即便是不够讨喜的颜色也能发挥作用。调研公司GfK曾做过调查显示,介于绿色和棕色之间的“单调深棕色”(Pantone 448 C)被认为是所有颜色中最丑的。报告中,原本深棕色的得票率差点就超过了Pantone 448 C,但由于深棕色看起来像“巧克力”,结果可想而知。

那次反美学的调研目的是为澳大利亚联邦政府找减少香烟销量的办法。就这样,“单调深棕色”被用在了所有澳大利亚的香烟包装上。而后,爱尔兰、法国和英国政府纷纷效仿,换下香烟盒上明艳的颜色。然而,彩通表示对所有颜色一视同仁,“根本就不存在所谓的’最丑陋’的颜色。”

流行色不等同于潮流

2016年,粉晶色出现在一切目所能及的东西上—— CalvinKlein的广告画、化妆品Glossier的包装袋、Gucci的T台、Kinfolk的杂志封面,甚至是宾利汽车上。绝大多数人认为,粉晶色的“横空出世”是彩通决定的。毕竟,彩通在前一年的年底宣布的两个“年度流行色”一个是静谧蓝,另一个就是粉晶色。只不过,静谧蓝相当“静谧”,而粉晶色变成了爆款。但在业界人士看来,事实并非如此。

“在美国,自1940年以来,粉色就被固执地归为是女人的颜色。”纽约FIT流行设计学院的历史学家瓦莱丽·斯蒂尔(Valerie Steele)说。历史上,蓝色也曾一度和女性联系在一起,圣母玛利亚在画像中通常都身着蓝色(这也是蓝色从一种名不见经传的颜色,逐步步入皇室贵族,进而变成大众流行色的契机)。但是,媒体和商业改变了大众对蓝色的认知。瓦莱丽认为托马斯·劳伦斯的《Pinkie》和庚斯博罗的《蓝衣少年》强化了商业社会要把粉色卖给女生,蓝色卖给男生的观念。

粉晶色在通过彩通成名之前,就已不分男女地流行开来了。彩通更像是催化剂,在被它插了一脚之后,时尚界“很明显”地为之沸腾起来。按照时尚周期来算,也的确如此。工厂和设计师不可能等着彩通一声令下再行动,时间根本来不及。1999 年,彩通也曾用“年度流行色”的标签力捧过一个颜色——蔚蓝。

没过多久,Oscarde la Renta T 台上就展出了这样一款蔚蓝色礼服。紧接着,它又从高级定制时装领域渗透到其他地方。在《穿普拉达的女魔头》里,梅姨瞟了一眼助理安妮·海瑟薇的天蓝色毛衣,随口说出这套“颜色传播理论”教育她。

事实上,用“一种颜色代表某种主义”的逻辑是经不起推敲的。从人类学的视角来看,每种文化都有自己的颜色命名和颜色分类之道。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不是人眼存在多种多样的解剖学结构,而是在不同文化熏陶下,不同的视觉区域受到刺激催生了不同的情绪反应。古希腊看不到的蓝色,能在埃及、印度和欧洲文明中衍生出纷繁的色彩文化便是极佳的例子。每一种文明都有自己形容颜色的词汇体系,这恰好是色彩文化的体现。

Iris van Herpen haute couture

流行色不等同于潮流,但它可以代表一种态度。“长春花蓝”亦蓝亦紫的动态特征让人联想到最难被翻译和把握的色彩词汇porphureos,它置于红与蓝(按照牛顿的光谱)之间的分界处,不确切对应任何一种颜色,常用来描述那些不直接显现为“紫色”的对象。“长春花蓝”也是这类介于动态和过渡的颜色,更重要的是它是全新的,在如此一个时间节点,需要一种全新的视角。

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