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终回眸|澎湃新闻关注的海外艺术热点:塞尚、蒙克与NFT
澎湃新闻
回顾2021年的海外艺术热点,人们逐渐适应后疫情时代的生活,欢迎更多面对面的交流。其中,艺术博览会重回“现场”,三大拍卖行的成绩也明显回暖。在新建的挪威蒙克博物馆、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等地,一批艺术名家的展览也让人看到艺术无法通过线上观看所传递的力量。
另一方面,从今年3月数字艺术家Beeple的NFT艺术品拍出高价开始,NFT艺术正在成为原本艺术市场中的一个“疯狂搅局者”,此外,特纳奖颁给激进的艺术团体、大地艺术家克里斯托遗愿“包裹凯旋门”等事件引发了人们对于公共艺术以及艺术创作和社会议题的边界的讨论。
《澎湃新闻·艺术评论》编辑部从一年的艺术事件中选择了这十大海外艺术热点。它们或许代表了后疫情时代的两个方向:人们既渴望面对面的参与,又沉浸于网络世界的狂欢。
NFT艺术热潮
该作品是Beeple从2007年5月1日起每天在网上发布的绘画照片,在凑满5000张后用NFT加密技术组合到一起生成的。其成交价也创造了NFT艺术的新纪录。这也使艺术家Beeple仅次于大卫·霍克尼和杰夫·昆斯,进入最贵的三位在世艺术家之列。同时,Beeple的作品也高于了许多古典大师的作品,包括拉斐尔和提香。
NFT全称是Non-Fungible Token,中文名叫非同质化代币,又称不可互换型代币,是唯一且不可相互替代的数字资产,其所有权在链上(比如以太坊)流转。目前,NFT使用区块链的分布式数据库技术,来创建任何类型数字商品的所有权证书,且该证书独一无二。
Beeple 在一份声明中表示:“在过去的20多年中,艺术家一直在使用软件进行创作,并将其作品发布到互联网上,但在此期间却并没有一种真正拥有和收集艺术品的方法。随着NFT的改变,我相信我们正在目睹艺术史下一章的开始:数字艺术。”
负责佳士得首次NFT拍卖的专家诺亚·戴维斯(Noah Davis)对《纽约时报》表示,NFT破坏传统艺术品拍卖模式的潜力是巨大的。“除了出售Beeple的作品外,NFT意味着拍卖行无需为存储,处理,编目,摄影和保证艺术品而支付任何费用,这是一个真正吸引人的机会。”
Beeple作品拍出天价,加上越来越多的创作者加入,意味着原本主要局限于加密圈和技术圈的狂潮可能会涌进主流。新冠病毒对实体经济的影响,实体画廊和线上拍卖暂停,也极大地促进了NFT艺术市场的发展。据数据统计,从2020到2021,NFT艺术品的在线拍卖量稳步上升。在2021之前的三个月结束,NFT市场总交易量超过15亿美元,环比增长超过2627%。
2021年,NFT热潮自有其合理性。它不仅允许普通人以低门槛、低成本的方式接触“收藏”领域,也可以为文化领域的生产者带来更多的生产利润机会。正如《纽约客》援引一位艺术家的话说:“如果通过NFT交易,我的朋友能够支付租金,养活自己和家人,并获得一些基本的医疗保障,那么我完全支持NFT。”
另一方面,作为艺术品,相当多的评论员认为NFT交易中的投机行为不符合艺术创作的逻辑。他们并没有将投机的根本原因归咎于NFT,而是指出艺术投机在现实中有着悠久的历史。例如,《纽约时报》评论员杰森·法拉戈(Jason farrago)说:“几十年来,艺术品价格一直是投机性的。而NFT市场上出现的,令人难以置信的高价只不过是现实在数字世界的延续。”年已八旬的中国台湾知名艺术评论家何怀硕也曾撰文追溯西方艺术从现代、后现代到当代的变化,并认为这是美式艺术“鼓励丢弃、蔑视传统,以否定为创造”的延续,他由此认为,人们应该从头思考:“艺术到当下到底何为?我们认为的艺术应该是什么?艺术的本质究竟是什么?与人心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
“我们会提供更多NFT艺术品吗?肯定是。”戴维斯说道。“这是否意味着它们将在拍卖会上取代绘画和雕塑?当然不。”
经典艺术持续受到欢迎
虽然NFT市场火热,但是在疫情隔离期放缓的时候,人们更加珍惜走进美术馆和博物馆面对面观看艺术作品的机会。今年,一批海外经典艺术大展就提供了这样的机会。
《掠夺欧罗巴》1559—62 ©Isabella Stewart Gardner Museum
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展出了“塞尚绘画”
,包括《自画像与苹果》的280幅素描向观众重新打开尘封已久的塞尚视野。比如,何以塞尚笔下的一个苹果也能成为像《岩间圣母》(Madonna of the Rocks)那样扣人心弦的题材?保罗·塞尚被称为西方“现代艺术之父”,人们常常强调他对于艺术观念的变化所带来的影响。他笔下的素描线条笨拙,轮廓颤抖,笔下的形象并不精确,但正是这种技巧的缺失展现了一种感知与描绘事物的新方式,让人看到了现代性。不同于追求精确的欧洲绘画传统,塞尚用艺术来呈现用眼睛和大脑各自观察这个世界的过程。另一方面,他的绘画革命并非具有破坏性,而是与传统的连接,那些铅笔或水彩所画下的体块往往具有古典雕塑的重量。
在英国国家美术馆,展览“丢勒之旅:一位文艺复兴艺术家的旅行”试图通过油画、素描、版画和信件,再现其欧洲之旅,探索他同尼德兰和意大利文艺复兴艺术理念的交流。然而,在《卫报》评论员Jonathan Jones看来,展览缺少生动清晰的叙事,没能触及丢勒的艺术核心,只是以一种迂腐的形式陈列了艺术家的作品,如同一座“布满灰尘的图书馆”。
此外,英国国家美术馆展出“普桑和舞蹈”,讲述了他在罗马度过的首个十年,当时的罗马还是一座纵情声色的城市。普桑的固有印象被颠覆,欢乐和调皮、美酒和女人充满了画面,展览把他塑造成卡拉瓦乔的法国表亲,也是雷诺阿笔下舞会的先驱。英国皇家艺术研究院的“康斯太勃尔晚年作品展”则涵盖油画、水彩、素描、版画等,以此呈现他晚年的绘画风格。
德国归还贝宁青铜器
2021年,伴随柏林洪堡论坛的开放,围绕文化遗产归还原主国的讨论有了新的进展。今年3月,洪堡论坛馆长哈特穆特·多格洛(Hartmut Dorgerloh)向德国媒体透露,他希望将柏林的贝宁青铜器永久归还尼日利亚,这些青铜器大多可追溯至1897年英国军队对西非王国的袭击。
另一边,大英博物馆拥有900件贝宁文物,作为世界上拥有最多贝宁青铜器收藏的机构,他们完全承认英国人在贝宁的“破坏与掠夺”,但博物馆发言人称,“大英博物馆藏品的优势在于其广度和深度,使数百万的游客可以了解世界文化以及它们之间的相互联系,无论是通过贸易,移民,征服还是和平交流。”
贝宁青铜器原本是贝宁王国(现尼日利亚南部)王宫内的装饰,是非洲雕塑艺术中最具有震撼力的艺术品,也是世界艺术中的典范之一。这类雕塑大都采用失蜡法铸造,装饰在宫殿的立柱和横梁上,图案有的是赞美国王至高无上的权力,有的是记录贝宁宫廷生活和典礼仪式,向全世界展示了一支活跃在古代尼日利亚,也是古代非洲高度发达的文明。
1897年,英国将军哈利·罗森率领1200名士兵入侵西非的贝宁王国,烧毁了贝宁城并从国王的宫殿里掠夺了大约4000件精美的雕塑。现在,它们分藏在世界各地的博物馆和私人收藏中。仅在德国,就有大约25家博物馆保存着被抢劫的贝宁青铜器。作为与希腊埃尔金大理石雕一样备受关注的流失文物案例,自1960年代以来,尼日利亚就一再呼吁返还。
德国外交大臣海克斯·马斯(Heiko Maas)在3月24日发表的一份声明中说:“归还文化遗产的问题是对殖民历史采取诚实态度的一部分。这是正义的问题, 对于贝宁青铜器,我们正在与尼日利亚及德国的参与者合作,以建立共享的结构,首先是与计划中的贝宁市西非艺术博物馆合作。”
塞内加尔哲学家、纽约哥伦比亚大学非洲研究所所长苏莱曼·巴希尔·迪亚涅(Souleymane Bachir Diagne)赞扬德国政府的倡议,“德国确实发挥了领导作用。贝宁青铜器特别重要,它们可能是最著名的艺术品之一, 作为战利品,它们的回归具有特别的意义。”
这些艺术品也成为对欧洲是否愿意恢复殖民时期从非洲掠夺的文化遗产的考验。关于殖民掠夺的辩论已持续了数十年。喀麦隆哲学家,南非约翰内斯堡威特沃特斯兰德大学教授阿奇里·姆贝姆贝(Achille Mbembe)说:“西方博物馆展示被掠夺的非洲工艺品根本没有道德依据。”尼日利亚艺术家埃梅卡·奥博(Emeka Ogboh)则表示,“这一辩论已持续了太长时间,现在是采取行动的时候了。贝宁只是一个起点, 这不仅关乎贝宁,还关乎尼日利亚,甚至关乎非洲以及世界。”
两度延期的威尼斯双年展
今年,因疫情而两度延期的第17届威尼斯建筑双年展终于举行。本届威尼斯双年展由麻省理工学院建筑与规划学院院长哈希姆·萨基斯(Hashim Sarkis)策展,在“我们将如何共同生活?”的主题之下,共有46个国家的112位参展者,其中来自非洲、拉丁美洲和亚洲的参展者数量有所提升。这些参展作品主要强调了国际性与地域性的挑战、当下多学科间的交叉融合以及多种创新的解决方案。”“
我们需要一种新的空间契约”。萨基斯说道,这一呼吁在后疫情时代显得颇为应景。策展人邀请建筑师想象人类共同生活的新空间。“我们没有答案的来源,”萨基斯坦言,“双年展曾是一个欧洲向世界展示什么好、什么坏的地方;如今情况正好相反。是世界来到威尼斯,展示各个地方正在做什么,以及我们如何互相学习。”
第17届威尼斯建筑双年展展览现场
本次威尼斯建筑双年展探讨了几个反复出现的特质和话题。在萨基斯的呼吁之下,各国的参与者对全球性问题作出了回应,如居民迁徙及其对建筑环境的影响、可持续性发展和气候变化,以及边界。这些主题的展览方式在今年也出现了变化。考虑到并非所有人都能亲临现场,一些国家馆采用了数字界面作为传递双年展建筑体验的手段,让世界各地的参观者有机会进行虚拟参观。
事实上,并非每个人都认可双年展应该在疫情中举行。甚至有些人质疑,在这样的时刻,来自世界各地的参展者与观众的飞行是否是行得通。然而,在这样的时刻去协调一个如此规模的活动,显然是对萨基斯所定下的主题的考验和证明。
“第17届国际建筑展刚刚闭幕。但现在评估它的影响还为时过早,无论是对建筑的论述还是未来的想法和实践的寻迹。让我们至少等到下一届双年展吧!文字和图像有它们自己的旅行方式,它们往往在我们赋予它们意义或价值之前就已经到达。它们引诱我们,创造欲望,然后找到一种方式来抓住意义,锁定当时的某种精神,然后成为这种精神的表达。”萨基斯总结道。
北爱尔兰艺术团体获得特纳奖
阵列团体(Array Collective)的现场展示© David Levene, courtesy The Turner Prize
将奖项授予参与社会活动的激进艺术家的决定引发了分歧。批评者指出,奖项将当代自由政治的霸权置于好奇心或话语之上。他们指出,这种社会行动家式的艺术是单维度的,它毫无疑问地肯定了不言自明的真理——即现状是坏的,应该变得更好,我们都必须为此付出更多努力。这些显而易见的道理无法构成一场包容而激动人心的展览。也有一些人认为,特纳奖的转变反映了它自己的真相;即许多近期的艺术作品与当下现状没有太大关系,大部分内容仍然是对于一个世纪前的艺术家们在内容、理念、形式和风格上的复现,而且还比他们要逊色。艺术变得商品化,具有强烈的市场意识,与财富和精英主义达成一致,以至于几乎失去了除了基本装饰之外的所有目的。
对于支持者而言,特纳奖对于创造一种新的艺术愿景加以称赞,这种去中心的、平等的形式是有意义的。脱离了自省、自我与自恋的艺术能够帮助我们思考甚至克服我们所面临的挑战。
和赫斯特等青年英国艺术家(YBA)横扫特纳奖的时代相比,如今的特纳奖已经很难在英国民众之间引发轰动,但是在英国艺术圈内部,它或许有更紧迫的意义。
博物馆界女性境遇的变化:从卢浮宫到芝加哥艺术博物馆
1994年,德·卡尔开始在奥赛博物馆担任策展人,2017年,她成为奥赛博物馆馆长,并在2019年举办了一场广受赞誉的关于十九世纪西方绘画中黑人女性题材的展览。德·卡尔以支持归还二战期间被纳粹掠夺的文物、举办呼应当代议题的展览、创建吸引年轻观众的项目而出名。
在德·卡尔看来,卢浮宫需要重新思考何为“普世的博物馆”,“这是我们贴在卢浮宫上的标签,但是这是错误的,因为卢浮宫并非如此。”德·卡尔说道,“卢浮宫可以非常当代,在向当今世界开放的同时向我们诉说过去……我们需要时间和视野,我们正在摆脱一场危机,我们生活在兴奋而复杂的年代。”德·卡尔认为,卢浮宫有很多可以告诉年轻人的东西,而这一群体将成为她上任后所思考的事务的核心。为此,她试图延长卢浮宫的开放时间,让年轻的工作族们能够在下班后前来参观。
德·卡尔的上任是法国博物馆界迄今为止对女性最重大的一项任命。根据法国文化部数据,大约67%的法国国家级博物馆由女性领导,而在2019年时这一数据只有27%。今年3月,巴黎罗丹博物馆馆长凯瑟琳·舍维约(Catherine Chevillot)被任命为世界上最大的建筑博物馆——巴黎建筑博物馆主席。2014年开始,塔季扬娜·法兰克(Tatyana Franck)担任爱丽舍摄影博物馆馆长;苏菲·马卡列乌(Sophie Makariou)则担任法国吉美国立亚洲艺术博物馆主席。
“在博物馆界,女性的境遇真的在发生变化,”德·卡尔在接受《纽约时报》采访时说道。无论德·卡尔是否会将其革命性的能量带到卢浮宫,对于这座无论在展厅内还是“幕后”都鲜少发生变化的博物馆来说,这一任命都标志着很大的一步。
(从左至右)丹尼斯·加德纳、西娜·霍奇斯与苏珊娜·麦克法登
德·卡尔的话在其他国际美术馆与博物馆中也得到了印证。今年4月,丹尼斯·加德纳(Denise Gardner)被推选成为芝加哥艺术博物馆的董事会主席,成为领导该机构的首位女性以及首位非裔美国人。9月,西娜·霍奇斯(Seena Hodges)成为明尼阿波利斯沃克艺术中心(Walker Art Center in Minneapolis)主席;苏珊娜·麦克法登(Suzanne McFayden)当选德克萨斯大学奥斯汀分校布兰顿艺术博物馆(Blanton Museum of Art at the University of Texas at Austin)主席;康斯坦斯·赖斯(Constance Rice)被任命为西雅图艺术博物馆(Seattle Art Museum)主席。对于这四位非裔女性的任命有望得到更多大型博物馆机构的呼应。
超现实主义的“复兴”
新冠疫情、元宇宙……“超现实”已然成为21世纪第二个十年的注脚,而诞生于一个世纪前的超现实主义,在今天也自然地得到了共鸣——你可以从超现实主义在艺术界的“复兴”中看到这一点。
1924年,安德烈·布列东(André Breton)在《超现实主义宣言》(Manifesto of Surrealism)中对这一术语进行了界定,他称之为调和“梦境和现实这两种看起来无比矛盾的状态”的方式。再往前追溯,1916年诞生于苏黎世的达达主义运动已经包含了超现实主义的起源,达达主义青睐荒谬,而非逻辑,指出线性思考并未给社会带来什么益处。
《纽约时报》写道,如果将一百年前的世界同今天进行比较,大概会发现不少共同点,因此,今年出现在纽约各大博物馆美术馆中的展览所呈现出的梦幻感也就不是巧合。在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一场瑞士达达主义艺术家苏菲·陶柏-阿尔普(Sophie Taeuber-Arp)的回顾展便是如此。展览呈现其素描、油画、雕塑、牵线木偶、奇装异服、彩色玻璃窗、家具等跨学科作品。艺术史学家未必认同将陶柏-阿尔普归入超现实主义艺术家,但正如超现实主义关注神圣性,以及日常事物表面之下的奇异性,陶柏-阿尔普将内省视为抵达某个陌生之地的途径:“只有当我们审视自己,力图对自我完全真实,才能成功地创造有价值和生命力的东西,”她在1922年时写道。
《海洋》(1929),古贺春江 ©The National Museum of Modern Art, Tokyo. Photo: MOMAT/DNPartcom
今年夏天,威尼斯双年展公布了其2023年的主题“梦想之乳”
(The Milk of Dreams),出自超现实主义艺术家利奥诺拉·卡林顿(Leonora Carrington)上世纪50年代创作的同名绘本。在此绘本之中,任何边界都可以被轻松地跨越和打破,如策展人塞西莉亚·阿莱马尼(Cecilia Alemani)所言,“在一个魔法般的世界里,生活通过想象的棱镜,被不断地重新塑造,每个人都可以变化、变形,成为另一个人或物。”
关注气候与生态议题
疫情、森林大火、极端天气等让人们更加关注气候与生态议题,而当代艺术也在以自己的方式去表达这一现实。
今年,在英国伦敦泰特现代美术馆,韩裔艺术家安尼卡·易(Anicka Yi)揭晓了她创作的涡轮大厅委任项目:一组名为“需氧微生物”(aerobes)的漂浮球占据了美术馆的这一空旷空间,以海洋生物形式以及菌类为灵感,这些装有氦气的形体能够在空间中移动。安尼卡·易表示,它们在美术馆内共同创造出一种“生态系统”,与环境和观众互动,并显示出个体和群体的“行为”。
安尼卡·易 “廉价的生命”展览现场
在美国阿拉斯加州,气候变化已经迫使一整个村庄迁移,当地的安克雷奇历史艺术博物馆(Anchorage Museum)馆长Julie Decker将气候问题及其对于本地人口的影响视为机构的核心议题之一。今年秋季,博物馆举行了两场与气候相关的展览。“北极光:森林中的生命”(Borealis: Life in the Woods)是对于摄影师杰罗恩·托克恩斯(Jeroen Toirken)与记者耶勒·勃兰特·考斯提斯(Jelle Brandt Corstius)的北方森林之旅的记录,通过讲述伐木工和克里族猎人的故事,追踪了生态系统的变化以及对于人们生活的影响。
另一场展览呈现了约翰·格雷德(John Grade)的木制雕塑《火花》(Spark),经过雕刻的裂缝能够让火焰穿过,而不会使雕塑着火。明年,格雷德还计划在一处北方森林大火旧址展出雕塑。
《垂直迁移》渲染图,Superflex
今年9月,在联合国大会期间,丹麦艺术小组Superflex在纽约联合国总部大楼外立面上播放视频投影《垂直迁移》(Vertical Migration,2021),通过循环播放,呼吁人们关注气候问题。影像以弯曲的外形展现了一只巨型管水母,这是一种海洋无脊椎动物群落,它们分工协作,共同确保群体的生存,由此唤起了在气候危机当中,对于全球合作的需求。根据Superflex的解释,管水母还在清除海底积累的碳排放方面扮演着重要角色。与此同时,由Superflex创作的系列珊瑚雕塑作品《跨物种集合》(Interspecies Assembly,2020)也将在中央公园的壳型户外剧场(Naumburg Bandshell)呈现。组品旨在从概念上“培养物种之间的友好关系”,该艺术小组说道,“它呼吁人类停下来,试着从其他生命形式的角度来看待世界。”
《洛杉矶当代艺术评论》(CARLA)杂志总编Preston Zappas也见证了当地艺术界对于气候的关注。“在洛杉矶,‘画廊气候联盟’(Gallery Climate Coalition)试图探讨艺术圈以及画廊如何对气候变化做出反应。随着艺术的记叙发展,我希望明年我们也不会忘记这样的社群以及环境项目对于我们生态系统与健康的重要性。”
萨克勒大都会的“失与得”
据英国《金融时报》12月10日报道,大都会艺术博物馆与萨克勒家族成员发表了一份联合声明,表示已经“一致同意”将该家族姓氏从七个展厅中移除,包括展示着古埃及丹铎神庙的展厅。此前,大都会艺术博物馆被指控未与萨克勒家族保持距离,而后者创立的制药公司助长了阿片类药物在美国被滥用的危机。
萨克勒家族成员坦言:“我们家族强烈支持大都会博物馆的决定,并且相信这符合博物馆的最佳利益以及其被赋予的使命。”大都会博物馆馆长兼首席执行官丹尼尔·韦斯(Daniel Weiss)称其为“一个善意的举动”,这将会有利于博物馆为后人服务。
萨克勒家族是美国著名的富豪家族,不仅创立了普渡制药公司(Purdue Pharma),还以其收藏品之多、对文化事业的慷慨捐赠而闻名。然而,该家族创立的制药公司制造并销售了一种具有高度成瘾性的止痛药——奥施康定(OxyContin),该药物严重助长了美国阿片类药物泛滥。
早在2019年,大都会艺术博物馆、英国国家肖像馆(National Portrait Gallery)与英国泰特美术馆(the Tate)就表示,将不再接受萨克勒家族的捐赠。这些文化机构同时也致力于解除过往捐赠合同中规定的冠名权。2019年7月,卢浮宫(the Louvre)的东方文物馆已经移除了萨克勒家族的名字。
2020年,普渡制药公司与美国司法部达成了一项高达83亿美元(约合人民币528亿元)的刑事与民事和解协议,该协议涉及对普渡制药公司在助长美国阿片类药物泛滥的指控。在其中的一项民事和解协议内,萨克勒家族成员同意支付2.25亿美元以取消对他们的指控。
唐骝千徐心眉夫妇
唐骝千捐赠的《溪岸图》。
受疫情影响,大都会去年预计将出现1.5亿美元的资金缺口。为此,博物馆筹集了资金,削减了开支,并重新分配了成本。大都会博物馆还利用了一个为期两年的窗口期,在此期间放宽了专业指导方针,允许博物馆出售艺术品,以帮助支付运营费用。如今,唐骝千夫妇的1.25亿美元捐款
无疑将为其解决“燃眉之急”。不过,此举在中国受到了一定的质疑,一些网友对华裔夫妇向国外美术馆捐赠中国名画提出了不满。但唐骝千自己表示,他非常清楚大都会博物馆以一对亚裔夫妇的名字命名侧厅,将带来何种影响力。
艺术市场回暖
疫情以来,经历了大约两年的停滞后,国际艺术市场和重要拍卖行恢复了面对面的活动。今年秋季,巴塞尔博览会回归瑞士,纽约军械库艺博会也重新举行。三大拍卖行——佳士得、苏富比和富艺斯——获得了更大成功,重新吸引观众回到其自纽约、欧洲以及中国香港的销售场。
马克・罗斯科《第7号》 款识:艺术家签名并纪年1951(背面) 油彩画布 240.7 x 138.7 cm 估价:70,000,000 - 90,000,000 USD 成交价:89,311,500 USD(约5.7亿元人民币) 新纪录
拍卖界有一种说法:Death 死亡、Divorce 离婚、Debt 债务,合称“3D”,是艺术品登上拍卖场的主因。今年有“离婚”而起的专场,也有“死亡”引发的拍卖。去年,美国著名藏家 Edwin L. Cox 离世,终年99岁。11月,其收藏的梵高油画《橄榄树和柏树间的小木屋》在纽约佳士得上以7135万美金成交。
佳士得包揽了今年拍卖市场中的两大最高成交价拍品:毕加索的《坐在窗边的女子(玛丽·特雷斯)》以1亿340万美元的高价拍出;而巴斯奎特的《既然如此》则以美元9310万的高价瞩目成交。前者是2021年的全球拍卖中唯一一幅成交价逾1亿美元的巨作。
毕加索的《坐在窗边的女子(玛丽·特雷斯)》
古典大师、印象派、战后艺术板块在今年的拍卖中都有回温。另一方面,正如本文开头时所介绍的那样,今年见证了NFT艺术市场的崛起。佩斯画廊与苏富比先后建立了各自的NFT交易平台,佳士得则于12月宣布了与全球最大NFT交易平台的合作。同样在12月,NFT 平台 Nifty Gateway 举办了一场拍卖,使数字艺术家Pak在“技术上”成为最贵的在世艺术家。本次活动以名为《融合》(Merge)的作品为主题,共有 28,983 位收藏家花费 91,806,519 美金购买了 312,686 个所谓的“Mass”。“Mass”收藏家也可以在二级市场上购买或交易现有的代币,为他们的 NFT 创造更高的价值。有评论指出,这位身份不明的Pak是NFT世界的班克斯,就像班克斯选择了接近大众的街头涂鸦艺术形式,并声称“艺术是属于大众的共同财产,而非限于特定人士能拥有”,Pak使艺术交易不再是一场限于精英阶层的游戏。然而,这究竟是一场全民都能参与的新游戏,还是一个会快速传播的新“病毒”,只有等待时间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