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年后,我实现的“白菜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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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读者:沙仑
上大学以前,看到书中或电视剧中的人物用“白菜价”来形容某样东西廉价时,总有些不以为然。去了北方上大学之后,才知道大白菜是极为寻常之物。然而现在,再次听到“白菜价”时,又有些哑然失笑,在物价悄然上涨的今天,此刻的“白菜价”与曾经的“白菜价”不可同日而语。
在我老家皖南,常见的蔬菜为上海青(也叫上海白菜)、雪里蕻和黄心菜。我们那里人说的“白菜”通常是指“上海青”。小苗时放在瘦肉丸子汆汤里,鲜嫩美味。秋冬时节,则会收获后洗净沥干,腌制起来,吃的时候拿出一棵,切碎炖豆腐,很下饭;或是切碎,用菜籽油和辣椒酱稍微炒一炒,也很好吃。

上海青在我们那里还有种很高级的吃法,叫“腌香菜”,就是将上海青洗干净后,切成丝儿,晒到半脱水卷曲状,用盐、五香粉和辣椒粉腌制数日,拿出来,用熟菜籽油浇上去,拌一拌,香辣可口,嚼起来很有劲道。
真正的大白菜,小时候的记忆中,只有过年时能吃几回。具体吃法是炖锅中涮,那时年夜饭和正月里请客,桌上总少不了炖锅做主心骨,就是在桌子中央放炭火小泥炉,架一只洋铫子或小白铁锅,锅里炖着牛肉片或者胖头鱼之类的荤菜,同时备好洗净的大白菜叶片、菠菜和芫荽菜放进去,待到桌上炖锅热气缭绕时,涮一涮,很快就捞起来。
这些涮着吃的素菜里,菠菜虽然有甜味,但夹杂着某种无法形容的青涩味;芫荽菜不仅自带奇异的气味,吃起来还有一丝苦涩;只有烫软了的白菜,叶子滑溜溜,帮子脆甜,算最好吃的一种。

依稀记得,我们家也种过几回大白菜,因为担心叶片尾部不能完全收拢起来,父母需要用稻草将它们在即将成熟时拦腰扎起。这样到了入冬季节,一棵棵矮矮胖胖的大白菜才能稳稳当当站在菜地里。最外面的叶片已经枯黄了,腰间扎着稻草腰带,让人忍俊不禁。或许是品种不同,北方大面积种植的大白菜,似乎不需要扎稻草束形。
总的来说,小时候家里种大白菜的日子并不多,小镇菜场虽然有卖,我也偶尔向母亲提议买回一颗来吃,但总被拒绝:“包菜那东西‘打秤得很’(‘沉’‘板实’的意思),划不来。”
所以后来到山东读大学刚入学时,我跟北方的同学闲聊,我说我最喜欢的蔬菜就是大白菜。引来他们开玩笑说,你可真好养活。

上海青在我们那里还有种很高级的吃法,叫“腌香菜”,就是将上海青洗干净后,切成丝儿,晒到半脱水卷曲状,用盐、五香粉和辣椒粉腌制数日,拿出来,用熟菜籽油浇上去,拌一拌,香辣可口,嚼起来很有劲道。
真正的大白菜,小时候的记忆中,只有过年时能吃几回。具体吃法是炖锅中涮,那时年夜饭和正月里请客,桌上总少不了炖锅做主心骨,就是在桌子中央放炭火小泥炉,架一只洋铫子或小白铁锅,锅里炖着牛肉片或者胖头鱼之类的荤菜,同时备好洗净的大白菜叶片、菠菜和芫荽菜放进去,待到桌上炖锅热气缭绕时,涮一涮,很快就捞起来。
这些涮着吃的素菜里,菠菜虽然有甜味,但夹杂着某种无法形容的青涩味;芫荽菜不仅自带奇异的气味,吃起来还有一丝苦涩;只有烫软了的白菜,叶子滑溜溜,帮子脆甜,算最好吃的一种。

依稀记得,我们家也种过几回大白菜,因为担心叶片尾部不能完全收拢起来,父母需要用稻草将它们在即将成熟时拦腰扎起。这样到了入冬季节,一棵棵矮矮胖胖的大白菜才能稳稳当当站在菜地里。最外面的叶片已经枯黄了,腰间扎着稻草腰带,让人忍俊不禁。或许是品种不同,北方大面积种植的大白菜,似乎不需要扎稻草束形。
总的来说,小时候家里种大白菜的日子并不多,小镇菜场虽然有卖,我也偶尔向母亲提议买回一颗来吃,但总被拒绝:“包菜那东西‘打秤得很’(‘沉’‘板实’的意思),划不来。”
所以后来到山东读大学刚入学时,我跟北方的同学闲聊,我说我最喜欢的蔬菜就是大白菜。引来他们开玩笑说,你可真好养活。
大白菜 | 摄图网
后来我才得知,大白菜在北方确是平常之物,随处可见,尤其是秋冬季节,学校食堂几乎天天有大白菜。大白菜炒肉片,和猪肉炖粉条,加在水煮肉片里,价格都非常实惠,我也就此完全实现了“白菜自由”。
至今记得,当时校园外面每家小餐馆都有一种特色菜,叫“老厨白菜”(有些菜单上则写着“老醋白菜”)。有两种做法,一种是白菜切成块,大火爆炒,浇上醋和酱油,汤汁为焦糖色,白菜吃起来酸中带甜,爽脆可口;另一种是,白菜肉片炒熟,加点水炖出来的,但是汤汁并不多。肉片和炖烂的白菜都是滑嫩可口的,有些菜馆做这道菜还额外加了些粉条,别有一番风味。到底哪一种才是正宗的“老厨白菜”呢?不好说。对我来说,白菜怎么做都好吃。
图 | 视觉中国
我丈夫大羊是山东人,前些年,我们几乎每年都回山东过年。和北方所有地方一样,大羊老家冬季可供选择的蔬菜种类并不多,家家户户墙角都堆着一些外层叶子枯黄的大白菜。也许因为冬季物产不丰,大羊老家那边过年的方式特别简单,就是包饺子,猪肉白菜馅儿的饺子。
疫情前我们每次回去,大年三十这一天,婆婆几乎一整天都在忙着包饺子。先调一大盆白菜猪肉馅,香喷喷的,仿佛已经熟了一样;随后是婆婆擀皮,面团搓成长条,切成一截一截,她一手攥擀面杖,一手转动饺子皮,一张薄薄的饺子皮,几秒钟就擀成了;接下来就是不擅长擀饺子皮的我,将婆婆手边滑过来的皮,捡起来就包。整个包饺子的过程里,婆婆虽然忙碌,却一丝不乱,行云流水,甚至连响声都不怎么发出。

包好的饺子皮放在麦秸秆制成的圆形盖帘上,一张张盖帘,一排一排饺子,很是壮观。接下来大年初一到大年初三的主食都是饺子,大家仿佛要把一年中对饺子的念想都发泄出来似的。
我在上海这边也经常包饺子,因为白菜水分太大,我不会处理。所有总是包猪肉芹菜,芹菜沥干水,切成碎末直接和肉泥搅拌均匀就可以了。但今年十一月份,我第一次尝试包白菜猪肉馅,包之前特意给山东的婆婆打了电话问询,得知去除白菜的水分,需要把水挤出来,洒一点盐,白菜出水会更快一点。我照着做了,饺子煮熟后,味道很好,但跟婆婆做的还是不一样。但这或许就是属于我自己的白菜之味吧。

包好的饺子皮放在麦秸秆制成的圆形盖帘上,一张张盖帘,一排一排饺子,很是壮观。接下来大年初一到大年初三的主食都是饺子,大家仿佛要把一年中对饺子的念想都发泄出来似的。
我在上海这边也经常包饺子,因为白菜水分太大,我不会处理。所有总是包猪肉芹菜,芹菜沥干水,切成碎末直接和肉泥搅拌均匀就可以了。但今年十一月份,我第一次尝试包白菜猪肉馅,包之前特意给山东的婆婆打了电话问询,得知去除白菜的水分,需要把水挤出来,洒一点盐,白菜出水会更快一点。我照着做了,饺子煮熟后,味道很好,但跟婆婆做的还是不一样。但这或许就是属于我自己的白菜之味吧。
说起来,猪肉白菜馅的饺子,好像大多数人都不会排斥,我单单觉着它好吃,但又说不出来它哪里好吃。这大概就是白菜的妙处,它似乎没什么能让人记住的特别味道,但是缺了它,一切都不对味了。
我刚来上海工作时,大表姐经常邀请我去她家吃饭。大表姐最上手的事情是腌制韩式辣白菜,表姐称之为“泡菜”。做法是,一整棵大白菜,从根部切开,一分为二,俯卧在长方形保鲜盒里,用红红的辣椒汁浸泡。要吃的时候拿出,剪成一块一块的直接吃。这样做出来的白菜酸酸脆脆的,有点辣、有点甜。表姐做烤肉时,把辣白菜放进长方形平底烤锅中,滋啦作响,浸着烤肉的油,辣白菜更好吃了。
“辣白菜最是解腻的。”表姐夫说。看着大表姐做的辣白菜跟平常的白菜形态完全不同,口感也新奇,还带着某种异域风情。我时不时会发出疑问,这辣白菜是用我们平常吃的那种大白菜做的吗?表姐说,就是普通的大白菜,去掉外面老叶子就可以了。

图 | pixabay
白菜确实非常普通,但是在不同的人手中,都会成为一道独特的美食。
我一个同事经常带他母亲做的“白菜罐头”与我们分享。大大的透明的玻璃罐子,泛白的大白菜梗和叶片浸泡在透明的液体中,零星的红尖椒末点缀着,煞是好看。吃起来,酸甜爽脆。不一会儿,一大罐子“白菜罐头”就吃完了。
“白菜罐头”怎么做,我没问。即便得知制作方法,我很大概率也做不出来这种味道。这种味道或许只属于我同事的母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