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财经

东西问·译家言 | 肖天佑:我为何用“绝句”翻译700多年前的但丁《神曲》?

中国侨网

关注

不管是《神曲》的哪一版本,体现的都是译者对翻译《神曲》的想法与选择,都值得尊重。

中新社记者:应妮

全文字数:2687

预计阅读时间:8分钟

700多年前的鸿篇史诗《神曲》,在今天以“绝句”形式呈现在中国读者的面前,难懂的经典变得颇为好读。这是著名意大利语文学翻译家、对外经济贸易大学意大利语教授肖天佑凝练数十年心血而成。

日前,肖天佑在北京接受中新社“东西问”独家专访,详解他对《神曲》的理解和翻译过程的酸甜苦辣。

单一采用传统的五言、六言或七言,困难重重,那样做只能是自缚手脚。汉语经过几千年到现在已发生重大变化。以传统五言为例,大家熟知的李白《静夜思》就是以单音词为主,而现代汉语单音词越来越少,双音词越来越多,甚至三音词和四音词都有双音化的趋势,所以无法死守传统的五言。

翻译实践中,我尽可能多采用古代诗歌的传统格式,如果实在难以适用,则会派生出以下几种押韵格式:模仿第一、二、四句押韵的格式,改为第一、三、四句押韵,第二句不押韵,如“另有雄狮一头,/昂首迎面走来;/饿狮若一声吼,/空气也会颤抖”;参考第二、四句押韵,第一、三句不押韵的格式,改为第一、三句押韵,第二、四句不押韵,如“我亦是如此,/怀着爱与敬,/反复读你诗/研习你诗韵”;参照句句押韵的格式,改为相邻两句押韵,即第一、二句和第三、四句分别押韵等,即在押韵的方式上,也不能墨守成规。

这样,译文流畅易懂,符合译作“是为中国读者量身打造”的这一定位。

值得指出的是,不管是《神曲》的哪一版本,体现的都是译者对翻译《神曲》的想法与选择,都值得尊重。不同版本都是在前人基础上发展而来的,需要接受实践检验。

中新社记者:您为什么对翻译这部作品如此执着,在八十岁高龄的时候做这样一项巨大的工程?

肖天佑:从世界文学范畴看,巴尔扎克的《人间喜剧》、托尔斯泰的《战争与和平》以及但丁的《神曲》等都属经典作品。《神曲》是这些经典中时代最久、影响最大的一部作品。莎士比亚所著《罗密欧与朱丽叶》的取材就明显受到《地狱篇》第五曲弗兰切斯卡与保罗爱情故事的影响,作曲家柴可夫斯基则根据它创作了《弗兰切斯卡·达·里米尼》交响幻想曲。

早在20世纪90年代,我就有了翻译《神曲》的想法。2013年底退休后,我下决心借用古诗体完成这一愿望。为此我制定了“三年计划”,每日“雷打不动”工作4到5小时。2017年秋终于完成初稿,与商务印书馆签订出版合同。

从交稿到出版前,我持续对原稿进行修补与完善,2018年在每部后面增加《中外文专有名词对照表》,为从事研究与翻译工作的人做点贡献。今年初正式出版后,短短几个月已得到读者认可,我很欣慰。但愿我这个以诗体翻译的版本,能让读者更好地了解《神曲》。

在翻译中,我也屡屡获得警句。例如《地狱篇》写道,“你得抛弃懒惰;坐在羽绒垫上,或在床上躺卧,不会让你成名。人若没有名声,荒废虚度一生,给世人留下的/只能是这种痕迹;要么是风中云烟,要么是水上泡沫。你必须战胜气喘,快从地上站起,用精神去战胜/你那沉重身体,不让它压倒你。”

肖天佑,著名意大利语文学翻译家、对外经济贸易大学意大利语教授,2006年获佩鲁贾外国人大学授予的"意大利语言文化大使"荣誉称号,曾任中国意大利语教学研究会会长,代表译著有《十日谈》《神曲》《如果在冬夜,一个旅人》等。

原标题:东西问·译家言 | 肖天佑:我为何用“绝句”翻译700多年前的但丁《神曲》?

编辑:曾小威

责编:李明阳

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