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冲微博悼母看哭无数人,背后串起我国两代药理学家“为人群服务”医者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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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陈冲微博悼母看哭无数人,背后串起我国两代药理学家“为人群服务”医者精神 来源:上观新闻
著名影星、导演陈冲昨天中午在微博上悼念母亲逝世,感人细腻的文字看哭无数读者。陈冲母亲张安中教授是我国知名药理学家,于1985年与同事共同成立我国首个神经生物学教研室。2009年11月,中国药理学会表彰对中国药物发展作出卓越贡献的老一辈药理学家名单中,张安中位列其中。
陈冲外祖父张昌绍教授则是新中国成立后上海医学院最年轻的16位一级教授之一,是我国药理学奠基人。陈冲微博寄托对母亲的无限哀思,而翻看母亲与外公生平,几乎串起我国解放后药理学发展的基本脉络,两代药理学家“为人群服务”的医者精神令世人敬佩。
外公是我国药理学奠基者:潜心儿茶酚胺研究
张昌绍出生在嘉定一户乡村教师家庭,自幼刻苦学习,辗转在私人诊所当学徒,靠着一股子拼搏精神,几经周折先后就读于上海医学院,赴英美留学。他在伦敦大学医学院药理学家加德姆(J. H. Gaddum)教授处进修,后到牛津大学参观学习。1939年,博士学位论文是关于拟交感神经介质和全身麻醉对肾上腺素能神经传导影响的研究。
在伦敦期间,张昌绍为解决心血管疾病的病因学和治疗学问题,开始进行关于乙酰胆碱的研究。人体神经突触的信号传递,是通过神经末梢释放一些化学物质,这些物质再作用于下一个神经细胞而完成的,这些化学物质叫做“神经递质”(neurotransmitter)。
神经递质的发现是神经科学的一大进步。最早发现的神经递质就是乙酰胆碱,是副交感神经的递质。医学界将儿茶酚胺作为从“递质”到“受体”各种研究的总称。张昌绍独具前瞻眼光,潜心从事儿茶酚胺课题,引起当时国际科学界重视。
1941年张昌绍拒绝美国导师挽留,义无反顾回到战时后方的四川重庆歌乐山,住进泥巴墙架起的小屋子,在当地他教授药理学,兼授治疗学。艰苦条件下写成《磺胺类药物》、《青毒素和链霉素》。两本书详细介绍了细菌性疾病化学治疗的新进展,填补了国内医药界(特别是解放区)空白。他后又编著出版《现代药理学》等书,该书在延安多次印刷发行。
母亲自己选择神经药理,在针麻领域突破成就
据张昌绍夫人、知名社会学家史伊凡回忆:张昌绍对三个女儿的课程学习很少过问。有时她们中的一个,偶然溜进书房来提些问题,父亲也只是温和、简短地解答,从不作长篇大论教训孩子。但父亲长年累月地每晚在书房里埋头默默工作、学习的形像,孩子们都看在眼里。三个女儿从幼儿园到大学毕业,一贯保持良好的学习成绩。
张昌绍没有个别教授过大女儿张安中,是她自己选择了神经药理,钻研“内阿片肽”。张安中是国际神经科学会第一个中华人民共和国会员。复旦大学网站上名为《上医建设中西医结合学科高地的历程及经验》文章中提及:上世纪60年代期间,我国独创的中西医结合针刺麻醉研究取得了应用于临床大手术的突破;70年代期间,包括药理学专家许绍芬、张安中、形态学专家周敬修、黄登凯、李宽严等更多的基础学科教师投身于针刺麻醉这项研究。
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网站显示:1985年,由上海医科大学神经生物学教授曹小定领衔,由一批从事神经科学相关研究的教授(张安中、程介士、许绍芬、莫婉英、黄澄凯、周敬修、何莲芳等)成立了国内第一个神经生物学教研室。
张安中教授在药理和神经生物领域有很多成就。在2009年11月中国药理学会表彰对中国药物发展做出卓越贡献的老一辈药理学家名单里,张安中(上海医科大学药理室)位列其中。教书育人、诲人不倦,张安中习得父亲衣钵,培养了一众医学学子,这其中,首都医科大学校长饶毅1983年至1985年在上海攻读研究生时,张安中便是他的导师。
最早实践医学科普,艺术才干影响子女
在原上海第一医学院(现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读书的日子里,张安中是班级里的文艺干部,陈星荣是班级里的体育干部,两个勤奋拼搏的年轻人走在一起,结为连理。妻子成长为我国知名药理学家,丈夫成长为我国知名放射学家。陈星荣教授于1997年被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授予“终身教授”荣誉称号。
作为医学专家,张安中有着不一样的艺术才干。陈冲回忆,“一位母亲过去的同学和同事告诉我,你妈妈最突出的是她的想象力,她的创造性思维。” 一个小插曲可以佐证:张安中曾将“传出神经系统药理”编成一本剧本,与教研组的另外一位同学合作拍了一部动画片。因为拍得好,动画片后来在全中国使用,成为医学科普的最早创新者。
“也许我长大后对用声画讲故事的兴趣,就是母亲从小在我心灵里播下的种子。”陈冲在微博中回忆。据悉,张安中的两个子女均从事艺术工作,陈冲的哥哥陈川成为旅美华人画家,或许也受到母亲影响。
大半世纪划过,老照片中,少女张安中恬静美好的笑容令人过目难忘。陈冲在微博中最后写道:“最近有人问我对正在流行的‘少女感’一词有什么想法,人们是指皮肤的光洁和皮下的胶原蛋白,可我一听到那个词,马上想到母亲,她那不可腐蚀的纯洁和真,比我见过的许多少女都更有‘少女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