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集蕨类植物的狂热
津云新闻
原标题:收集蕨类植物的狂热
蕨类植物是现存陆生植物中历史最为悠久的,目前许多蕨类物种都可以上溯到1.45亿年前的白垩纪。和我们所熟悉的开花植物不同,蕨类植物依靠孢子繁殖,从根状茎上长出的幼叶呈蜷曲状。中国自古以来就将蕨类作为野菜采食,根状茎中的淀粉也可以提取出来食用。韩国、日本等国家也有较久的食用蕨类植物的传统。在欧洲,对蕨类植物的食用不像亚洲这样普遍,人们赋予它一些神秘特性,比如斯拉夫民间传说里认为,如果有人看到了蕨开花,就会永远交好运;芬兰传说认为如果找到了蕨的种子,就可以凭借它找到精灵埋藏在沼泽“鬼火”之下的宝藏。当然现在我们知道,这些假设都是无法实现的。
在19世纪,一场“蕨类植物狂热”忽然席卷英国,不同阶层、不同年龄、不同性别的人都沉醉于采集蕨类植物。这或许可以追溯到英国医生纳撒尼尔·沃德的一项发明。此人是一个植物学爱好者,因为19世纪上半叶伦敦的空气污染非常严重,在室外花园种植的植物甚至很难存活,他发明了一种特制的玻璃柜子,底端铺上土壤,将植物种在里面,相当于一个微型温室,不仅适合在室内种植植物观赏,也适合长途运输稀有植物,很快在英国乃至欧洲流行起来。而蕨类植物因为本身就比较适应阴凉的环境,在这种光线不太足的“沃德柜”里长势最好,成为人们赏玩的首选。沃德的朋友、博物学家乔治·洛迪吉斯更是大力宣传采集蕨类植物是一项能够展现人们智力和勇气的有益活动。
在几十年的时间内,英国出版了数以百计的蕨类植物研究书籍。英国人对蕨类植物的收集也变得越来越狂热,或是将它们种在家中,或是制成标本,蕨叶图案也出现在衣服、珠宝、餐具以及门窗、格栅、吊灯、家具等设计上,甚至有的墓碑上都刻了蕨类叶子。对于维多利亚时代中产及以上阶层的女性来说,收集植物标本是她们可以参与的为数不多的“冒险”活动之一,因此许多家境优渥的妇女也热衷于在闲暇时间寻找蕨类植物。著名儿童故事《水孩子》的作者、英国作家查尔斯·金斯莱认为收集蕨类植物的狂热有点缺乏理性,但也觉得女孩们参与其中总比“看小说、闲聊、打毛线、绣花”要好,能够培养积极开朗的品性。
“蕨类植物狂热”造成英国一些野生蕨类物种大幅度减少乃至灭绝,这种狂热在19世纪末20世纪初才渐渐消退。人们对蕨类植物的收集爱好也推动了相关商业活动的繁荣,不少经销商将收购、出售蕨类植物作为发财手段。英国画家查尔斯·西勒姆·利德代尔(1830—1895)以采集蕨类为主题描绘了一位背着筐子的女孩,她肩头的筐里探出几株新鲜的蕨类植物,手里还捧着一棵连根挖起的幼苗,神情透露出疲倦和忧郁。从打着补丁的衣服来看,这个女孩并不像是醉心于收集蕨类的“有钱有闲”一族,更像是来自贫苦的农家,靠挖蕨类植物出售,换取一点微薄的收入。蕨类通常生长在阴暗潮湿、人迹罕至的林中,采集的工作也伴随着危险,衣裙上沾染的泥土显示出她的收获来之不易,这是将收集蕨类植物视为有趣消遣的阶层想象不到也不会关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