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陈蓉
电影《第一炉香》上映后，豆瓣评分只有5.5分。而我作为张迷，张爱玲的作品自然不愿错过，何况是许鞍华导演的。
电影版的《第一炉香》呈现了残酷的现实，有着千疮百孔的沧桑。但与张爱玲小说那种苍凉的底色有所不同，电影有着对情感的期盼和不甘，带有那么一丝温情的成分。
张爱玲在《小团圆》中说：“这是一个热情故事，我想表达出爱情的万转千回，完全幻灭了之后也还有点什么东西在。”我想电影《第一炉香》也许表达的也是这样一种感觉：一个女孩在纸醉金迷的香港沉沦，所有梦想破灭后还有什么值得渴望的东西。
小说《沉香屑：第一炉香》讲述了这样一个故事：上海女孩葛薇龙投身当交际花的姑妈，想靠她立足香港，而姑妈把她当作吸引男人的诱饵。她喜欢纨绔子弟乔琪乔，但得不到他全心全意的爱。她和他结了婚，但乔琪乔没有钱。“从此，薇龙这个人就等于卖给了梁太太和乔琪乔。整天忙着，不是替乔琪乔弄钱，就是替梁太太弄人。”仅有的一点快乐也是微弱的。她的生活就像一缕沉香，烧着烧着就成了一地屑，没有了任何价值。
在小说中姑妈的背景交代得十分模糊，在我印象中应该是步步为营、富有心计的徐娘半老。由俞飞鸿扮演风流世故的姑妈，她势必一改自己的性情，用力去演绎这样一位生活淫靡的交际花，既要讨好老相好，又要勾引小鲜肉，还要应付社会上各种名流。而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忍辱负重”从卑微的小三一步步得来的，有着无比的“辛酸史”。为了满足自己不断膨胀的欲望，她不惜利用身边的丫鬟甚至侄女，填补生活的种种空白。
作家麦家说：“生活是假的，小说是真的。”生活充满了很多乱象，有些觉得荒谬的事却在现实中残酷地存在着。《第一炉香》的故事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却有着活生生的现实性。
由马思纯扮演的葛薇龙最初是个清纯、可爱的学生，在生活的陷阱里随着姑妈踏入社会的泥潭当中。相对于小说，电影中的葛薇龙一直处于矛盾的纠葛当中，她向往姑妈一样荣华富贵的生活，又渴望得到属于自己的爱情。当无法两全深陷堕落的深渊时，她依然在苦苦挣扎，渴望找到情感的一丝依托，最终只是徒劳。她明知与乔琪乔在一起是怎样一种结局，但一次次的失望让她决然步姑妈的后尘，踏入那个污浊的世界，开始一种悲怆的人生。
影片的结尾是在“两年后”。两年的时间还不足以把一个女人的感情摧毁，所以葛薇龙最终对自己的爱情和生活还有点向往。虽然这与原著相去甚远，倒与马思纯的表演很相配，也符合整部电影的基调，隐含着许鞍华电影中特有的一种情意。
整部影片画面感极强，有许多唯美的镜头。随着剧情的起伏跌宕，美轮美奂铺陈开来，可在美不胜收的景色中又渗透出一股荒诞、苍凉的气息。
《第一炉香》是日本音乐大师坂本龙一首次为内地电影配的乐，沉郁寂然的音乐循环递进，烘托了醉生梦死的空旷寂寥，整部影片就如秋日远方斑鸠“咕咕咕”的呼唤声，散发着悠长的韵味，激荡起阵阵涟漪。
我觉得《第一炉香》已不单纯是张爱玲的小说，而是许鞍华和王安忆倾力打造的故事，值得回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