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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电影,坐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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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看电影,坐马车

我们住在村北的临时居所时,关于看电影的印象很深。

我还记得,有一次,我们去看电影,整装待发,我和弟弟的棉袄的里子是一只一只的小纸飞机。我们俩和父亲拿着板凳走在路上,第一个去占地方——似乎每次看电影,总是我们父子三人抱着板凳先来占地方——那大约是一个生产队的大场,或者就是我们所在的十队的场(农村里晒麦子或豆子的空旷场地,很平整)。场里有两根竖木,挂上幕布就可以放露天电影了——母亲应该是在收拾了碗筷之后,提着水壶再来找我们。母亲喊着弟弟的名字,我们应声而答,我们会在人声鼎沸之中准确捕捉到母亲的喊声,母亲也会听见我们的回答。母亲所提的是一只绿色的固定弯梁的笨重大个儿水壶。

那时,我们已不算太小了,已经可以长途跋涉了,但回家的时候还喜欢让母亲抱着。在我们最小的时候,母亲双手可以抱着两个,但后来是万万不能了。于是,在我们的央求下,她就轮换抱着我们。我们约定每经过一根电线杆子就换一个人,一个人下来走,而另一个人则欢喜地投入母亲的怀抱,母亲则喘着粗气继续前行。那时候,我们只知道邀宠,而不知道母亲的辛苦。

还有一次也是看完电影回家,母亲带着我们两个(父亲当时在家有事,没看电影),路上遇到了一辆马车,赶车的是一位本家的伯伯。我们执意要上那辆马车,而母亲一开始则不愿我们上车。在我们的央求之下,还是上了车,车悠悠地将愉快的我们送回了家。然而到家以后,父亲竟然问我们,为什么身上这么臭呢?母亲随即将我们执意上车的情节告诉了父亲——那车是一辆拉粪的车。粪车和普通的马车是不一样的,我现在还可以回忆出粪车是有两层的,下层是一个铁皮柜子似的斗,上面则是一个弧顶的棚子,类似于包厢一样。可以想象那车的腌臜肮脏,但我们却不分香臭,自以为是,如此混沌。

记忆就像很多好东西一样,因为不记下来,可能渐渐地也就糟践了。现在我把这些凌乱的思绪集中在一起,虽然那只是在五岁之前——我想因此而拥有“我的七十年代”。海明威说一个作家的生成需要有不幸的童年,也许按照这个推断,我不可能成为一个出色的作家;因为我觉得我的童年是如此幸福,而我宁愿要这些回忆的温暖,也不要成为什么作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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