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再看“孟母三迁”
柳袁照
“孟母三迁”的典故，小学读本上就有，可以称得上家喻户晓。
孟子之所以能成为孟子，与他的母亲是分不开的——孟子早年丧父，是母亲把他一手带大。一开始，孟子的家在墓地附近，那里多有祭拜之事，久而久之，孟子也效仿着做哭丧、跪拜之类的游戏，母亲发觉此地不适合小孩居住，马上搬到集市附近。虽然集市很热闹，但杀牲口、生禽的商贩很多，孟子又开始学做买卖、屠杀之类的事情，母亲发觉此地还是不适合小孩居住，再次搬家，迁到学校附近。孟子每天都能听到读书声，耳濡目染，自己也喜欢上了读书，可时间一久，他又开始逃学。一天，正在织布的母亲突然用剪刀把织机上的布剪断了，厉声对孟子说：“学习就像织布。”孟子幡然醒悟——这是孟母“断机教子”的又一佳话。
“孟母三迁”这个典故，在历史上产生了很大的影响，汉人韩婴在《韩诗外传》中，用孟母的故事来解释诗义；赵岐也在《孟子题词》中说：“孟子生有淑质，幼被慈母三迁之教。”人们最熟悉的，莫过于《三字经》里的“昔孟母，择邻处。子不学，断机杼”，这一普及性的启蒙读物，虽然在历史上进行过多次修订，但“孟母三迁”“断机教子”的故事始终冠于篇首。
我讲“孟母三迁”“断机教子”，是想借此讨论“择校”的问题。现在“择校”基本上是被否定的，许多人将其视为洪水猛兽，那“孟母三迁”究竟是对还是错？从历史上看，公认“孟母三迁”是对的——如果没有“三迁”，也就不会有后来的孟子。我认为“孟母三迁”的本质与当下的“择校”基本一致，如果放到现在，也许是很难做到的。
到了孟子这一代，孟家的家境每况愈下，加之父亲早亡，孟子与母亲相依为命，居住的环境很差，用今天的话来说，就是“学区”不行。到头来，孟母还是费尽心力让孟子“就近入学”了。其实从古至今，每个做父母的都想为自己的孩子创造更好的受教育的条件，现在的家长同样也有“孟母三迁”的情结和行为，只要是家里的条件允许，甚至差那么一点点，都会尽力而为。
说白了，“孟母三迁”的本质，是选老师、选学校、选环境、选同学。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人才是有集聚效应的，是要相互影响、相互成就的，比如三国时期的“三曹”（曹操与其子曹丕、曹植），北宋的“三苏”（苏洵与其子苏轼、苏辙），明代的“公安三袁”（袁宗道、袁宏道、袁中道），当代的“宋氏三姐妹”“周氏三兄弟”“张氏四姐妹”……那社会究竟需不需要精英学校？尖子生的集聚，是不是有意义？
思考问题需要有“立场”，即站在什么位置上进行思考。一些有识之士认为，一旦允许“择校”，那将是薄弱学校、普通学校的灾难，教育生态将会遭到破坏。这是“学校的立场”“区域教育的整体立场”，与“家长立场”“学生立场”不完全一致，那又该如何统一？
回到文首提出的问题，孟子之所以能成为孟子，果真是孟母“三迁”的结果？孟子“民本思想”“仁政学说”的形成与完善，难道与他小时候住在墓区、集市没有关系？假如他从小不接触社会底层、不“亲民”，这些思想又怎么会形成？“三迁”未必成才，成才未必“三迁”。
终究“择校”是一个复杂的问题，我以为解决问题的关键在于“老师”。与其说“三迁”重要，不如说孟子有这位母亲更重要。其实孟母就是一个好老师。这个时代既需要像孟母一样的家长，更需要像孟母一样懂教育、会教育的老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