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康奈尔大学想起胡适的恋情
津云新闻
原标题:在康奈尔大学想起胡适的恋情
2010年初夏,我来到康奈尔大学进修,这是胡适留学的地方。他本来读农科,学了一年后发现自己对农科兴趣不大,转学到文理学院改读文科了。这一转学,改变了胡适的命运。
康奈尔大学所在的小镇,英文名叫:Ithaca,胡适大笔一挥,把小镇翻译成“绮色佳”,一个多么富有诗意的名字。这之后,来康奈尔大学学习和生活过的有:梁思成、林徽因、冰心、徐志摩等。这些人让小镇增添了浓厚的中国人文色彩。
无论走到校园哪个角落,我的眼前总会晃荡胡适的影子。胡适当年在古生物教授家与教授的女儿韦莲司邂逅。韦莲司的祖父是康奈尔大学创建者的受托人,父亲则是著名地质学家、古生物学家。韦莲司长胡适6岁,虽未进过正式学校,却由于显赫的家庭背景,对自然、社会都有与众不同的视角。
韦莲司喜欢画画,是美国早期抽象画的先锋画家之一。韦莲司当年在纽约学画,回绮色佳探望父母时与胡适一见钟情。胡适欣赏韦莲司的特立独行,他说:“余所见女子多矣,其真具思想、识力、魄力、热诚于一身者,惟一人耳。”两个年轻人,在康奈尔大学的校园里开始了热恋。那情、那景,那热烈的拥抱和亲吻,都让胡适暂时忘了自己已订婚。
热恋中的胡适,不顾学业繁忙经常去韦莲司在纽约的寓所。后来,胡适申请到纽约哥伦比亚大学读博士,索性就与韦莲司同居在一起。然而在如漆似胶的热恋中,胡适却有本事能冷静下来脱身而去。
以我的理解,并非胡适完全没有勇气拒绝母亲给他的婚姻安排,而是他高瞻远瞩的心里装着大事业。这是胡适从情恋中的第一次脱身,脱身自然是痛苦的。因此,1916年,在他准备回国前,给韦莲司写了一首新诗《两个黄蝴蝶》:“两个黄蝴蝶,双双天上飞。不知为什么,一个忽飞还。剩下那一个,孤单怪可怜。也无心上天,天上太孤单。”韦莲司读到心上人这样的一首诗,可以想象她的痛苦有多深。好在韦莲司对爱有比较高的境界:只给予,不图回报,即使胡适离开他,他们的精神还是连在一起。
由于遇上了胡适这样的恋人,韦莲司再想突破很难,因此她终身未嫁。
1917年,由于北大校长蔡元培聘请他到北大开设中国哲学史等课程,他思索再三,最后放弃了在哥伦比亚大学攻读博士学位的课程。回国后,胡适先顺从母亲心意,与订婚多年的江冬秀办了喜事;然后,他再北上干事业。谁知婚礼上,竟让他遇到远房表妹曹诚英。这个楚楚动人的15岁小女孩儿,做了江冬秀的伴娘。胡适的目光本来就不愿停留在新娘身上,这时正好给曹诚英目送秋波。
曹诚英是个敏感的女孩儿,她自然懂得这份情谊。只是她未出生时,父母已给她指腹为婚,未婚夫是邻村的胡冠英。1918年,曹诚英按照婚约嫁给了胡冠英,但仍与胡适书信往来。曹诚英婚后一直未孕。1921年,胡冠英听从母亲的劝告娶了二房。这时的曹诚英已受新文化运动的影响,不可能接受一夫二妻的生活;几经周折,与胡冠英离了婚。
离婚后的曹诚英,与胡适的鸿雁传书多了起来,感情与日俱增。1923年,胡适在北京因为劳累过度病倒了。朋友劝他带家属出去旅游、散心,但他后来把夫人江冬秀和孩子留在北京,自己与侄儿南下杭州养病。胡适在杭州烟霞洞附近租了三间小木屋,不少学生、朋友闻讯而来。曹诚英也来了。当然,曹诚英来了就与胡适一起住下了,负责胡适和他侄儿的饮食起居。闲时一起游山玩水,眉目传情,诗文唱和,过着浪漫的情侣生活。这样的生活被到杭州看望胡适的徐志摩一眼看穿。徐志摩问:“尚有匿而不宣者?”胡适老实答道:“有,只是有所顾忌。”
三个月的浪漫生活很快结束了。胡适回北京后,在北京西山秘魔崖养病时,写了一首《秘魔崖月夜》的诗,其中有这样的句子:“翠微山上的一阵松涛/警破了空山的寂静/山风吹乱了窗纸的松痕/吹不散我心头的人影。”倘若韦莲司是他初恋的情人,那么曹诚英就是进入他内心深处的爱人了。
其实,胡适的确是想娶曹诚英为妻的。只因江冬秀太强悍,一把菜刀保住了自己太太的地位;而知书达理的曹诚英只能堕胎,远走高飞。后来经胡适找韦莲司帮助,曹诚英来到了康奈尔大学学习农学。
这就是胡适情恋中的第二次脱身。
那时韦莲司依然爱着胡适,只要是胡适开口,韦莲司照顾曹诚英就在所不辞。我徜徉在康奈尔大学校园里,从湖光山色浑然天成的毕比湖,到观望一座古朴石拱桥下飞流直下的瀑布时,我都在想象这两个心里同样住着胡适的女人相遇在一起,她们都交谈了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