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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鞋四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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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草鞋四相公

俗话说,穿衣戴帽各有所好。其实不然,衣履服饰,从来都是社会身份和地位的象征。封建社会,不同的官位、职业、阶层,就有着不同的衣着服饰。平民百姓万不可冒穿官衣,市井之徒也不可作文人士大夫装扮,否则可能招致嗤笑甚至惹来祸端。清人沈起凤的笔记小说《谐铎》中,有一篇“草鞋四相公”,就是通过讲述一个鬼怪故事,讽刺了那种试图冒用盗穿“官服、官帽、官靴”而自抬身价、作威作恶的某一类人。

草鞋四相公,本为无名之怪。因其兄“草鞋三相”而得名。吴地风俗,除夕前祭拜完正神之后,也以香帛之类顺便供奉一下不入正神之列的左路旁神,草鞋三相之流就属此类。此类神怪虽算不上重要角色,但在民间也自有其迷信者和影响力。其弟草鞋四相公即依仗乃兄的名头和势力,擅作威褔,为患一方。

某孤女,十九未嫁,夜里见一男子,着锦袍戴乌帽,绝似贵官打扮,然而脚下却是拖着一双草鞋,一颠一跛地走进门来,把她给强行污辱了。此人自言:我草鞋四相公,跟你有缘,能顺从我,你就有福气了。第二天夜里,四相公又带了几个客人来喝酒,令孤女末座相陪。其中一个客人,举止轻佻,频频以足下靴子故意触碰孤女的双脚。四相公发现了,就对他加以呵斥。客人回嘴讥讽:尊夫人绣鞋锦袜,只应跟我的皂靴相配;给穿草鞋的人做伴,太不匹配了!这句话让四相公一晚上辗转不悦。之后几个月,四相公不再来女家。

某夜,四相公忽然又来了,脚下着一双吉莫靴,走路铿然有声。他将双足在孤女的膝盖上高高翘起,顾盼自雄地说:我今天知道穿乌靴的好处了!一经着脚,立马趾高气扬了!此时突然有一黑面赤髯人推门而入,大喊:狗贼奴!还我靴子来!四相公慌忙趴在地下。黑面赤髯人继续叱骂:我是钟馗,读书成进士,因此才奉上帝之命,穿吉莫靴,以增观瞻。你一个市井无赖,仗尔兄以草鞋起家,就应当恪遵家法,老实穿你的破草鞋。怎敢盗取我的名器,假冒士大夫,污人女子,其罪岂可轻恕!然后,钟馗令四相公脱去靴子,两手倒提其双足,大笑着说:“如此一双泥腿,消受得几许福分?”“砉然”一声,钟馗已把四相公的身子撕成两半,饱餐一顿,提靴而去。

官服、官帽、官靴,作为封建时代官僚体制在衣饰方面的外化,各朝代都有不同的形制体例,官员们必须按照不同的身份、品级穿戴佩饰,否则就有僭越之罪。四相公之类的怪物,就因破坏了规矩,且借此作恶,而遭钟馗“严打”的。其人可恶,其下场可怜可悲,并不值得同情;钟馗驱鬼除妖,霹雳手段值得称赞。另一方面,由此也可看出封建社会等级制度之森然,违反后果之严重,以及普通人以当官做官为荣的不良风气。故事虽短,情节却别致,讽刺意味极强,将某一类人的嘴脸刻画得淋漓尽致。

文人笔下的仙鬼世界其实就是人间的映射和翻版,人间社会的种种怪相自然也会在仙鬼世界里照搬照演,或者还会更加精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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