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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酒趁年华——略评李纪元诗集《吉祥陕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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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诗酒趁年华——略评李纪元诗集《吉祥陕北》 来源:九派新闻

诗酒趁年华——略评李纪元诗集《吉祥陕北》_榆林网(塞上明珠网)

诗酒趁年华——略评李纪元诗集《吉祥陕北》

10-22 18:08榆林日报

张弛

认识李纪元,是因为他的诗。记住李纪元,还是因为他的诗。用“诗如其人”来形容李纪元一点都不为过。他的诗朴实,如他的人,憨厚中带点儿狡黠。

在《浮不起的尘埃》中,老家院中的槐树长得茂盛,门前的河水孜孜不倦流向黄河,这些都是目之所及,而最后“我突然看见/自己就是那一粒浮不起的尘埃”,将诗人对生活的思索带出。尘埃微小,但并不代表不存在,看见或看不见,它都在那里,不悲不喜、不卑不亢,浮不起又何妨?人生感悟,跃然纸上。在《秋天的脸色》中,“而爱憎分明的节令/将我饱经沧桑的脸色在树叶上如实复制”。节令爱憎分明,诗人又何尝不是?“我试图躲过这场秋风/而我看到了自己的脸/挂在树枝上,在风中/在依依不舍中,摇摇欲坠”。躲,不是办法,唯有直面,才显担当。爱过、恨过、活过,摇摇欲坠又何妨?在《稻草人》中,作者又写到“经受风雨的稻草人/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象征性地,挥一挥手里的小布条/而谷子的主人/对稻草人的一举一动/更心知肚明/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此场面,不由让人想到陕北的一句土话“样杆子”。在这个世界上,又有多少这样的“样杆子”? 如果说朴实是李纪元诗歌的一大特征的话,那么,他出其不意地设置悬念又让人耳目一新。在《罂粟花》中,“太美了,美的/令人心醉,爱不释手”,读到这里,让人不由得迫切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诗人发出如此的感叹。这种表达也符合陕北人的情感表达方式,直率,坦荡,一览无余。当我们带着好奇读下去时,“待到花谢时,才会看到/花瓣下/堆起了一颗颗/白色的骷髅”。我们的心不是醉了,而是碎了。罂粟花美,美的淋漓尽致;罂粟花毒,毒得痛彻心扉。一朵简单的花,引发出复杂的哲理,这是诗人的写作技巧,更是诗的独特魅力。

我们都是凡夫俗子,多样化的社会现实常常让我们“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在《夜市》中,“那个年轻的女孩/被一只布满刺青的手/捏一张乌黑的手纸/为她揩嘴”。年轻漂亮充满活力的女孩,与她的美不相匹配的是那只布满刺青的手和乌黑的手纸。而女孩,醉在不该醉的年纪,醉在不该醉的地方。更为可笑的是,“问题是那女孩的爸爸/我多年的酒友/此时,他正在老家的酒场酒兴正浓”。这是谁对谁的嘲讽?又是谁狠狠地扇了谁一巴掌?

人生很难,更难的是我们如何在一地鸡毛中将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且不乏诗意。用思考的眼光看待这个世界,用思考的情怀对待这个世界。作为一个诗人,应尽己所能,用作品反映社会现实,深挖社会问题,体现社会价值。无疑,李纪元做到了。

亲人是我们在这个世界上最应感激的人,而要表达对亲人的情感,却总是感觉很难下笔。而李纪元却用他独到的视角,向我们展示了他对亲人们不同寻常的感情。在《果树的眼泪》中,“父亲不顾家人反对/把现在人不喜欢的老果树砍掉/栽了一地扎眼的圪针/他说/人家不吃老果子只吃新的/这回新种的酸枣树/看他吃不吃。”困难年代也曾是一家人寄予厚望的老果树老了,人们就开始嫌弃它,老父亲心里一定非常难受。这首诗把一个老农对自己亲手栽种的老果树的感情写得活灵活现,同时,又把父亲那种迫于无奈的赌气写得入木三分。《住在沙漠之城》中,“每天一抬头,我都想看见/住在乡间的父亲母亲/走动在袅袅升起的炊烟之中”,仿佛又听到了父亲的呵斥和母亲的呼唤,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魂牵梦绕的故乡,流水潺潺,牛欢马叫。

在《父亲与冰车》中,父亲用拙笨的手为诗人做了一个冰车,但手却被锋利的斧头砍伤,“整个冬天,伤口化脓流水/难以痊愈/整个冬天/父亲,以听着我们滑冰车的笑声/止疼”。在《父亲与诗》中,父亲老是在皱巴巴的口袋中装着儿子那本油印诗集,像宝贝似地护着,生怕别人抢走,只有“碰见邻村的女孩时/就有意无意地掏出来/给她们炫耀一番/直至,我结婚的那天/一把扔在一边”,一个憨态可掬却又精于算计的父亲跃然纸上。

在《打斗》中,曾经行武的父亲“跟谁都想打斗一番”,也有着可喜可贺的战果,但“如今,在病床上/又与病魔打斗/仗打得异常猛烈/一辈子不服输的父亲/这回,明知难赢/还在做着最后的战斗”。父亲老了,力不从心;父亲病了,疼痛难忍,但坚强的父亲依然与病魔做着顽强的斗争。这就是我们的父亲,一个视土地为生命的人,一个对生活不屈不挠的人留给儿女最后的精神财富。

李纪元对石峁古城也情有独钟。他说,为写好《石峁古城》这组诗,他先后多次去石峁、麻黄梁、统万城等地采风搜集资料。 这组诗共有十四首,每一首都风格迥异。《压在古城墙下的女孩》中,“来不及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来不及与母亲与兄弟姐妹/做一场撕心裂肺的生离死别”。四千多年前的一场祭祀,有多少美梦“香消玉殒”。在《压在石墙底下的人面石雕》中,“沉重的石墙,压扁了他的身形/压不扁,他不服输的眼神”。当初发生了什么?我们不得而知,但我们知道,那“不服的眼神”,至今悬在石峁古城上空,注视着这个世界。在《口簧吹出的音乐听起来怎么也像是神乐》中,“那细薄的弦片/被风的嘴唇一吹/那声音听起来怎么也像是神乐/这古老的音乐,惊醒所有麻木的耳朵”。在《皇宫,走过几个宫女》中,“皇宫内,几个宫女/提着灯笼急急走过/她们的命运,像风中的灯笼”,这些灯笼的命运小宫女手中,她们的命运又握在谁的手里?

从古至今,乡愁是一个永恒的主题。在《吉祥陕北》中,乡愁也占了一定的篇幅。在《捡碎粉的日子》里,“回到家,母亲给娃娃们炒粉/没清油,就用杏仁在热锅上擦擦/夹杂着柴草圪渣和石子圪蛋的炒粉/狼吞虎咽般,成为儿时的美食/打那以后,我的喉咙上总有什么东西隐隐作梗”,饥饿成为一种记忆留在儿时,但我们永远不会忘记,那可以果腹的一粒米,一棵菜,是它们和母爱一起,哺育我们长大,是它们和亲人一起,见证我们今天的幸福。在《脑畔上有个谁》中,哄娃娃入睡的母亲,嘴里一遍一遍地唱,“脑畔上有个谁/有个刘打锤”,也许是童谣,也许是民歌,但不管什么,只要是从母亲嘴里唱出来的,一定是世界上最动听的歌谣。在《腊月猪蹄》中,“那年腊月/母亲从热锅里捞到案板上的那只/油光闪闪,正冒着热气的猪蹄/母亲撕下一块,吹口凉气/蘸了点盐/喂进我的嘴里/想起老家腊月的猪蹄/我的嘴角再次流出了口水”,那是母亲的味道,那是家乡的味道,那是乡愁的味道。

在《最后的家园》中,“荒芜的田埂间,曾经有/父母种植的玉米、红薯、西瓜、香瓜/甜蜜了我们饥饿的童年”“天旱已久,河流枯息/早听不见坡底里河水的哽咽”,这是一片贫瘠的土地,也是一片滋生爱的土地,诗人对这片土地的感情是复杂的,对父亲的爱是深沉的。可是此时此刻他却无法用语言表达,他只是木然地看着母亲,仿佛母亲是支撑他站立的唯一拐杖。熟悉的一切渐渐远去,疼爱自己的父亲即将撒手人寰。他该怎么办?这个家该怎么办?故乡啊,你让诗人情何以堪!

对于陕北人来说,白菜比其他蔬菜与我们的感情更深,可以说,八十年代以前出生的农村人,基本上都是吃白菜长大的,出生于六十年代的李纪元也一样。在《大白菜》中,他赞誉“这普通,真实,朴素,低廉/来自尘土,又终归尘土的大白菜/同样也不失它活色生香的鲜美”。同样是大白菜,在《大棚菜》中,诗人又这样写道,“像是进入另一个世界/在这个灰蒙蒙的塑料大棚里/我也变成了/一棵大棚菜”。大棚菜什么样?温室里的花朵,不耐打击,是我们所鄙视的,可诗人怎么就成了一棵大棚菜呢?所有的人生困惑,似乎都在这里找到了答案。

在《翰墨玉道书院的时光》中,诗人说,“坐拥书山,我变成了富人”。而我要说,拥有诗歌,你是富翁。愿诗人余生喝酒,品茶,写诗,带着格桑花去见想见的人,实现未实现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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