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崖探幽
原标题:仙人崖探幽 来源:长春日报
因为疫情影响,暂留天水,这也让我们有时间去拜寻仙人崖。
慕名仙人崖已久,但却一直未去寻访。知道仙人崖,源于一本旧书中对秦州八景的记述:麦积烟雨、净土松涛、仙人送灯、石门夜月、伏羲卦台、南山古柏、玉泉仙洞、诸葛军垒。在我看来,八景之中仙人送灯、伏羲卦台、诸葛军垒三处与别处不同,都是蕴含人文故事和传说,伏羲和诸葛的故事老幼皆知,唯独仙人送灯我未曾知晓。仙人者谁?为何送灯?所送何灯?
与天水著名的麦积山相距不远的山谷中,潜藏着亿万年前因为地质运动无意间形成的独特地貌,数万年的人类文明进程一次次与这个幽深的山谷擦肩而过,据传,直到一千多年前,几个长途跋涉而来的疲惫身影出现在峡口。清冽甘甜的溪水瞬间充盈了他们的眸子,他们的心灵也闪亮了起来,所有的劳累和困顿仿佛都消散了一般,夏日里因干渴而快要燃烧起来的绝望也随之灰飞烟灭。他们顺着溪水、拄着木棍攀爬着。高大而圆润的崖壁,呈现着红、灰、白相间的竖纹。显然,这都是崖上的流水冲刷和氧化雕镂而成的,没有任何规则和章法,却别有一种自然美。
这峡谷,自下而上,有淙淙流淌的溪水,有随意生长的树木,有巍峨矗立的峰壁,有青翠冲天的林冠,有淡然辽阔的云天。渐渐的,这清净如水的峡谷地带,不断出现人迹。人们在这里凿洞穴、铺石阶、建庙宇、塑神像,仙人崖成了陇原大地上声名鹊起的名胜。
初次拜访的路程常常是漫长的。“到了吗?”同行的家人问道。“应该快了!”我回答。又走了许久,山更多,路更急。“到了吗?”家人又问。“可能还要一阵子!”我答道,却发现仙人崖突然就到了眼前。
首先慰劳游人劳顿的双眼的,是一道横在两山间的大坝。莹莹闪闪的湖水,倒映着山,湖水波动着,景色开始湿润起来。山与水交融产生的美,向来为人们所热爱,孔子云:“智者乐水,仁者乐山。”山水缺一都会令人感觉遗憾。掬一捧“仙人湖”的清波,撩在燥热的脸庞,四肢五脏六腑都如沁润雨露一般清爽。在石阶上举步攀爬,阳光从密林丛中斑驳掉落,阴凉的山林令人心旷神怡,终于,到了西崖前。
前人在石崖的穹顶下密密麻麻修建了一排建筑,取名曰:灵应寺。放眼望去,若仅以崖体的自然风貌而论,堪称奇景,又加上了中华宗教文化的人文元素,则更丰富其气韵。
相比于山林深处观赏的狭小视野,《秦州志》关于仙人崖的记载简短而全面:“其崖突出云表,翩然如跃,三峰参列,上峰下洞,如霞如帱。有集真观,岩前群峰近百,皆拱三峰,若揖若拜。其上松柏邃密,崖壑槎丫。又有灵应寺,寺中有泉,其水清而冽,僧人引以入厨。右有宝盖山,左有燃灯阁,或云昔有仙人送灯之异,至今油迹犹存,其崖奇绝,与麦积山等。”据传,仙人崖寺在北魏年间就已出现,宋代时称之为华严寺,后来明成祖朱棣赐名灵应寺。
但对我而言,华严寺、明成祖这些名词都远远不及那个人重要:他是明末清初一个被后世公认的“学者型”诗人和杰出的书法大家。他曾以古稀之龄游历秦州,在仙人崖石岩洞与明末肃王朱炽宏、大剑侠汪士墉隐居论道,留下“在何所在,试参来,青莲叶底谁拜月;音实无音,聊说起,碧海潮头作甚观”的绝妙对联。他是王了望。这个执拗的老头,数十载游历了无数名山大川,交得天下名士不计其数,也留下了难以计数的诗文、书法、故事。他曾说:“名山胜水不可不游,名人韵士不可不识,更不可不交。”
正是和王了望一样的先人们,把热烈率真的生命渗透进了山山水水中,把鲜明独特的灵魂遗撒在了迢迢长路上。他们真情流露的诗书画联,成为了远近闻名的文化遗珠。这些,为仙人崖自然景观注入了人文美,同时也具化了仙人崖传说的真实美。
仙人崖共有西崖、献珠峰、东崖、玉皇峰、南崖、净土寺等众多景点,总面积达10余平方公里,还有附属景点罗汉沟、哭倒沟、象鼻崖、火箭山等。仙人崖由三崖、六寺、五峰组成,保存有明清殿宇27座、房屋54间,以及南北朝、宋、明、清各类塑像197尊、壁画83平方米。这些蔚为壮观的自然人文景观群,统一构成了仙人崖出类拔萃的可观赏性。这些可观赏性,不是走马观花、漫不经心就能领略的,需要我们徐行、慢观、缓思、静品,在这个过程中,美不再是一个抽象而虚无的东西,它会变得具体,可观、可触、可得。
挥手别去,仙人崖在夕阳的暮色中消失在了丛林间。略为可惜的是,由于是日间拜访,我们并未亲眼看到那传说中美妙传神的仙人送灯的场景,难免有些遗憾。据介绍,古时,南崖脚下,依崖修建了燃灯阁,是仙人崖的主建筑之一。每当夏秋深夜,天然磷光与阁中的油灯和烛光浮动辉映,有如神仙携灯往来,故有仙人送灯之说。
且留些时日,待再有机缘,必当再访此处。待夜幕垂而星熠四野,在或明或暗的天地间,赏那高崖孤悬,华灯徐升,交错来往于半空之中,其意境必不可描述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