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击61家公司资本运作的蓝山科技，究竟发生了什么
作者： 松壑
2021-08-27 06:55
实控人或已跑路
42家IPO企业和19家上市公司资本运作的申报在同一时间遭遇审核中止，而事故源头则指向了新三板公司蓝山科技的造假案。
据了解，为蓝山科技提供证券服务的四家中介机构——华龙证券、中兴财光华会计师事务所，天元律师事务所、开元资产评估公司已因卷入蓝山科技案日前被证监会立案调查，直接导致以上四家机构过手的全部排队项目终止审核。
一位接近监管层的知情人士透露，蓝山科技的信披违规案实际上是一起性质恶劣、情节严重，堪称“系统性造假”的财务舞弊事件，有可能会构成欺诈发行等刑事违法活动。
2020年12月，证监会宣布蓝山科技涉嫌信披违规并启动立案调查。在经营全面停滞的背景下，蓝山科技已无法披露2020年年报，并多次提示存在摘牌新三板风险。
华尔街见闻从接近监管层的知情人士处获悉，蓝山科技的实际控制人早在2020年造假案即将“事发之时”远赴澳洲，至今未归。据了解，程度如此严重的造假，目前难以完全排除相关方“配合表演”的可能。
实控人或已“跑路”
华尔街见闻多方获悉，蓝山科技实控人已于2020年下半年财务造假案东窗事发时就已远赴澳大利亚，至今未归。
公开资料显示，蓝山科技实控人之一谭澍生于1977年4月，其母Zhao Ruimei（曾用名赵瑞梅）作为一致行动人通过持股平台间接持有蓝山科技的近70%股份。
据接近蓝山科技的知情人士透露，谭澍主要家庭成员长期身在澳洲，其家族亦有不少资产位于澳大利亚，而蓝山科技的真正话事人实际是Zhao Ruimei。
资料显示Zhao Ruimei曾在1984年至2004年期间先后就职于北京市塑料工业总公司、北京市西城经济科学大学、中国地质大学人文经管学院，而2005年之后开始在蓝山科技任职。
此外，蓝山科技较高的质押率，也引发了业内有关实控人是否一开始便怀有“跑路打算”的猜测。
作为实控人持股平台的赛博(香港)控股有限公司合计持有了蓝山科技23415.96万股，而累积质押股数达22000万股，质押率超过93.9%。
“一方面符合‘裸商’的特征，另一方面存在大量的股权质押问题，回头来看确实像一个随时准备跑路的状态。”上述知情人士指出。
“实控人应该清楚造假情况比较严重，所以可能提前就跑路了，这也和稽查系统缺少边控权有关，这么严重的财务舞弊，基本是很难逃脱刑责的。”一位接近证监稽查人士坦言，“如果本身具有一定的边控权限，其实可以更早的控制住实控人。”
据业内人士分析，蓝山科技实控人旗下控制的一家货币兑换公司，有可能成为其资金出境的管道。
资料显示，实控人旗下坐拥上海易兑外币兑换有限公司（下称易兑外币），并具有个人本外币兑换特许业务许可证，该公司成立于2006年，谭澍持股90%的上海元泉投资有限公司为第一大股东，占易兑外币84.38%的股份。
“如果资金要外流，一定涉及到换汇问题。”上海一位投行人士指出，“而且外币兑换属于特许经营，这个牌照本身也是比较难拿，或许会成为资金追查的一个线索。”
尽调之殇
事实上，蓝山科技的造假并非始于精选层转层申报，而多年来就已存在造假活动。
“目前有证据显示，蓝山科技很可能已财务造假多年，如果不是精选层改革，从严审核这些试图上精选层的发行人，仍然很难被查出。”上述接近证监稽查人士指出，“这件事情其实对新三板公司的质量也形成了一个很大的拷问，因为从2014年开始，新三板快速扩容，不少中介机构只顾接项目赚钱，一些项目可能存在隐患。”
不过公开信息显示，被立案调查的中介机构已“跟随”蓝山科技多年，例如2014年刚刚挂牌新三板时，华龙证券就是蓝山科技的主办券商，而中兴财所和天元所分别为蓝山科技提供审计及法律服务，至案发时已达6年之久。
“在机构内部，做新三板和做精选层小IPO的或许不是一个签字团队，但是可以看出之前在新三板公司信息披露质量的督导、审计乃至监管过程中，存有明显瑕疵。”上述接近证监稽查人士坦言。
但另据接近蓝山科技的知情人士透露，部分中介机构并非完全没有履行相关尽调核查程序，但在“系统性造假”的包装下，导致相关问题未能被及时发现。
“其实保荐机构、审计机构对财务问题是有做过核查的，但一些事项核查的并不顺利。”一位接近蓝山科技人士的财务人士指出。“在挂牌三板阶段，可能本身尽调核查力度就弱于主板公司。结果要上精选层的时候，审核标准向主板IPO要求看齐，没暴露的问题一下就暴露了。”
蓝山科技案的爆发，或亦对其贷款的银行业金融机构造成影响。
据招股书披露，蓝山科技的贷款行包括并不限于华夏银行、交通银行、北京银行和中国银行，涉及贷款余额不少于1.3亿元。
造假何以至此
华尔街见闻获悉，蓝山科技此次的“系统性造假”，目前尚无法完全排除有相关方配合参与的可能性。
据了解，蓝山科技涉嫌存在货币资金及流水造假，其背后的存款银行牵涉一家国有大行。该行在2020年9月曾收到过证监会的查询通知，被要求协助提供蓝山科技及其关联方公司的相关账户信息。
“一些核查询证是通过线上邮件完成的，很难说得清楚究竟是一些服务机构在配合造假，还是说公司层面在自导自演。”上述财务人士则坦言。
还有一些供应商本身由于属于上市公司，因此也加剧了财务造假的伪装性。
“有的供应商也是上市公司，上市公司本身也有审计机构，相关数据也更容易被相信。”上述接近证监稽查人士强调，“这对执业机构也是一个警醒，实际上无论往来方是否是上市企业，中介机构都应该进行独立的尽调核查。”
另据接近监管层的知情人士透露，蓝山科技的部分造假方式较为隐蔽，例如向虚假供应商采购的电子元器件，蓝山科技声称已安装在相关设备中，蓄意提高原材料的盘点难度。
“比如采购的元器件，要盘点原材料的时候，公司却说这些芯片都已经装到了设备里面，这其实给核查工作带来了比较大的困难。”上述财务人士称。
此外，2020年初恰逢疫情爆发，导致现场核查难度大幅提高，也为蓝山科技“带病申报”提供了便利。
“创新层企业上精选层，涉及到股份公开发行，所以尽调会更严格，但刚好2020年初出现了疫情，一些现场尽调转为线上尽调，所以也导致蓝山科技的一些端倪没有被查出。”上述财务人士称。
据了解，蓝山科技申报精选层小IPO前，一度顶着“明星公司”的光环受到相关部门的鼓励和推动，和最终被查出的严重造假的活动形成了鲜明反差。
资料显示，蓝山科技曾先后获得中关村科技园区海淀区管委会创新企业证书和中关村高新技术企业证书，后来还通过增资引入多家外部股东。
“当时正好赶上新三板精选层改革，蓝山（科技）算是当时新三板的明星企业，被视为首批有希望登陆精选层的潜力股，金融办和一些会管机构的沟通会也都会喊上蓝山，还会鼓励有条件可以尽快筹备申报，公司也被一些部门官方调研过。”上述接近蓝山科技的财务人士称，“但谁也没想到后来却炸出这么严重的一起财务造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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