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校内暑假托管“慢中前行”
本报记者 倪兆中 北京报道
教育“重镇”北京，官方版“托管”正在徐徐拉开帷幕，这个本身拥有多重内涵的“新生事物”，正在被学生家长、学校和教育主管部门在实践中解读着。市场则在观望：收费低廉、以非学科内容为主的它，能否从各类纷繁复杂、收费颇高的校外托管班中“争取”到孩子？
2021年7月15日起，北京的多个城区的小学生，有机会以每天30元（不包含餐费）参加校方暑期托管班。相比校外动辄一两百元的托管服务，其价格优势明显。这些托管班大都分两期进行，第一期从7月19日~8月3日，第二期从8月5日~8月20日，不包含周六、日。
截至《中国经营报》记者发稿，北京市各级教育主管部门尚未公开发布暑期托管班的报名和运营情况，记者的相关采访要求，也被相关部门和学校婉拒。在有家长对此持积极态度，给孩子报名的同时，也有部分家长对这一“新生事物”持有观望态度，暂时未给孩子报名。各方对于暑期托管，仍在感知与认识当中，但一切正在前行。
托管12天
北京市教委7月2日在其官方微信公号上发文称，各区教委本着公益、志愿的原则组织暑期托管服务，根据各区的实际情况，计划以街道、乡镇为单位确定托管服务承办学校，学生以就近的原则参加托管服务。
在7月13日教育部召开的新闻通气会上，北京市教委相关负责人介绍了暑期托管的相关情况，他表示，暑期托管服务从7月19日开始，至8月20日结束，分两期，每期12天，服务对象为2020~2021学年度小学一年级至五年级在校生。
一位区教委工作人员介绍，在具体执行过程中，以街道或乡镇为单位确定学校，一个街道确定两所学校，一所学校提供一期服务，负责托管的老师系所在学校教师，系轮流安排。学生并非一定在原本所就读学校托管，但每个学生只能报一期，即最长托管12天。
托管期间，按年级分班，每个班30多人，如果人数不足，将混合编班。托管日的托管时间为8﹕30至17﹕30，家长按此时间接送学生。托管内容为学生自习，完成暑假作业，以及开放教室、阅览室、图书馆、体育场馆和其他教育场所，组织学生适度开展体育锻炼。
在北京的几个“教育强区”，暑期托管服务都在推进。海淀区一位学生家长告诉记者，海淀区采用的是类似于教育主管部门统筹的方式，将附近几个学校选择接受暑期托管的学生，集中到一个校区分班实施托管。“报名的时候要填表，要说明暑期照顾孩子的困难，比如说是双职工等。”一位海淀区在读小学生的家长表示。
公开信息显示，西城区共设立27所暑期托管学校，每个街道有1~2所暑期托管学校，家长可以根据自己的意愿、需求等进行选择。东城区所采用的则是类似于“谁的孩子谁抱”的模式，由本校负责在校自愿参加的学生的暑假托管工作。“学校通知的是一个班级最多不超过50人，如果不满编，就混编，打破年级界限。”东城区一位家长表示。
收费颇为低廉
与收费昂贵的校外托管班相比，由学校组织的暑期托管班收费“十分低廉”。一般情况下，暑期托管班将收取两项费用，一是托管费，二是午餐费。
《中国经营报》记者所接触到的学校收取的托管费一致，均为每天30元，12天共计360元。而午餐费不同学校则收费不一，比如清华附中官庄学校每天22元，12天共计264元，陈经纶中学嘉铭分校每天16元，12天共计192元。
这比校外的托管班收费低廉不少。记者在采访中接触到的不少校外托管班，其收费平均在100元/天~200元/天不等。
记者了解到，校内校外托管班收费差距的另一面，是托管期内的内容不同。根据北京市教委的要求，校内托管不会教授具体知识，而校外托管班则涉及多种内容，比如音乐、绘画、体育科目等，也有个别校外托管班在“兴趣”的名义下，开设学科内容。
根据6月17日北京市教委印发的《关于开展教育相关法律法规学习宣传活动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已经明确要求，不得占用国家法定节假日、休息日及寒暑假期，组织义务教育阶段的未成年学生集体补课，加重其学习负担。
“《通知》并未明确主体是学校，而且文件中提出了对校外培训机构、托管机构加强宣传引导、督促执行，我们认为，这就是要求校外托管和培训机构，不应在寒暑假提供的托管服务中，提供学科内容，变相补课。”一家大型VC（Venture Capital，风险投资机构）的项目负责人告诉记者，他所在的VC曾投资了不少校外线上、线下培训机构。
中国教育科学研究院研究员储朝晖向《中国经营报》记者表示，按照主管部门的通知，强调家长自愿，报名参加校内托管的人数不多，是符合这种精神要求的。家长愿意把孩子送到校外，同现行教育评价制度相关，分数的影响依然存在，家长希望孩子在假期提高孩子成绩。
储朝晖认为，校内托管是为确实有此需要的家长服务的，学校并不强制执行，最终的决定权在家长，如果家长或孩子不参与属情理之中。学校的主要功能是教学，提供托管只是附带，地方部门不能认为参与托管的人多才算政绩，如果持此态度就是一种强制行为。
校外托管仍有市场
尽管相比于校内托管，校外托管班的收费较为高昂，但是，寒暑假将孩子送至校外托管班，却仍然是部分家长的选择，在这里，简单的“价格杠杆”似乎并没有发生完全的作用。
记者采访中发现，还有的双职工家庭不好安排孩子的去处，将孩子送到校外的托管班。吴芳就是一例，她的孩子在朝阳区某小学上二年级。她给孩子报了校外的托管班，每天收费200元。这确实比校内托管班收费要高出不少。
至于原因，吴芳的考虑是，教师平常工作比较辛苦，全指望寒暑假休整，教师本来是教孩子上课的，也不是专门帮家长带孩子的。而且相比校内托管，校外机构提供的内容也更加丰富多彩，托管的时间更长，让家长更方便。
记者在采访中发现，校外托管班中，家长早上七八点即可将孩子送来，一般下午五六点结束，如家长较忙，可晚上七八点再接孩子。
不过这些机构证照、资质以及场地条件参差不齐，水平也无法充分保障。一位某区教委工作人员介绍，在政府监管上其实不存在校外托管的说法，这些机构一般都是以校外培训的名义注册。根据相关政策，校外培训可以开展书法、绘画等素质教育内容培训，而语数外等科目类的教学则应当经过审批方能进行。
市面上，这类机构的数量也在缩减。在人大附小附近，一位学生家长介绍，此前那周边有很多托管班，有的还坐落在小区里，现在都已被关停。他说，这些机构关了之后，也不知道把孩子送到哪里去更好。
家长认为校内托管仍待完善
校内托管班作为一种新生事物，在很多家长看来，仍有可以完善之处。张超是朝阳区某小学的一位学生家长，他的孩子上三年级，他就持有这种看法。
张超说，最初知道学校能够托管孩子之后，他打算将孩子送来，但详细了解之后才发现，只能托管12天。而无论是第一期还是第二期，都是暑假中段，其他不托管的时间根本不好安排。而且只能托管到下午5点半，自己和妻子都无法赶来接孩子。
思来想去之后，张超还是像往年一样，将孩子送回老家，由爷爷奶奶看管。张超说，他举双手赞成学校提供托管服务，但在落实层面还需要细化。“我们都需要上班，我们都没有暑假啊。”
除了对托管时间认为可以有进一步完善的空间之外，还有一类家长的心态在记者的采访中表现得十分典型，那就是认为校内托管是第一年执行，有很多环节需要磨合，因此，“不愿意让自己的孩子当试验品”。
宋琳也是朝阳区某小学的一位学生家长，他的孩子上三年级。这个暑假，宋琳给孩子报了一些校外的兴趣班，几个兴趣班下来，再带孩子出去玩一玩，孩子的假期也基本排满了。
在宋琳看来，政府刚出台这样的政策，落实起来还需要时间来磨合，无论是政府还是学校，或是教师，都是第一次处理这样的事情。包括托管的质量、教师的情绪，都需要进一步观察。
21世纪教育研究院院长熊丙奇向《中国经营报》记者表示，目前可能存在两种情况，一是教师没有积极性，二是家长还不认可校内托管。要切实解决这些问题，需要得到长效机制、财政经费等的切实保障。
熊丙奇说，在具体执行层面，可以从三个方面入手。首先调动教师积极性，可以用现实利益来驱动，比如鼓励教师参加，给予每天多少钱的补助。其次，教师原本有假期，校内托管不一定完全依赖老师，可以面向社会招募志愿者。最后，托管期间开展丰富多彩的活动，比如艺术、体育、科技等，让孩子得到更全面的发展。
熊丙奇说，有了机制和经费的保障，校内托管服务即具备公益性，提供的服务又比校外更好，家长自然愿意把孩子送到学校。
（文中家长姓名为化名）
（编辑：郝成 校对：颜京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