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新:淡淡的爱,漫漫的哀——悼念何兆武先生
澎湃新闻
原标题:陈新:淡淡的爱,漫漫的哀——悼念何兆武先生
2012年5月25日北京大学出版社“历史的观念译丛”第二次工作会议。前排左起于沛、王树人、刘家和、何兆武、刘桂生、韩震;后排左起陈甜、岳秀坤、董立河、彭刚、张越、李洪岩、陈新、章益国。
哀伤的时刻,朋友圈朋友群里有关何先生的文章、回忆刷屏,不免自己也会静下来,想想与何先生交往的记忆片断。
清华大学西南十四楼,我还记得第一次去见何先生时,那个炎热的夏天,从西南门进去,一派老式大院的朴素。蝉鸣、烈日,约好的时间未到,我在楼下树荫里有些局促地等了一阵,一怕打搅了老人休息,二来想想和何先生谈点什么。很多后来去这儿拜见何先生的史学理论晚辈,想必都与我当时有着同样的心情——拜见师祖。我从来没有听过何先生的课程,可我们多少人,不都是通过阅读在心中拜师么。虽非宗教式的虔诚,却都有着满满的敬爱。
待我敲开门时,何先生眯眯的笑脸,顿时令我放松了下来。他那间小斗室,右边是单人床,左边一排书架,正面窗下一张小书桌,一把客人要坐的椅子已经摆好。
何先生总是以闲聊的方式开始,问问我自复旦毕业前的情形,问问我在北京的生活。启蒙思想和史学理论(历史哲学)是何先生关注的两个主要领域,作为史学理论的晚辈,还年轻的我更着急想请教何先生聊其中的学术问题。可是,何先生不急,天南海北,好象他感兴趣的就是那些时下的人间趣事,如学人逸事、政治笑话。有时他说得多,我一边听着,余光不时瞟一瞟他书架上的那些宝贝,许多听说过没有见到过的史学理论名著,有的是复印本,装订好的背脊上写着书名。何先生定是看穿了我的心思,我们这才开始聊上了我心目中的“正题”。
《历史的观念》(增补版),[英]柯林武德著,扬·冯·德·杜森编,何兆武、张文杰、陈新译,北京大学出版社,2010年
“历史的观念译丛”之《批判历史学的前提假设》,[英]F. H. 布莱德雷著,何兆武译,北京大学出版社,2007年
何兆武先生
5月28日,在得知何先生仙逝后几分钟,我在朋友圈发出了这段话,作为瞬间情感的表达,一种漫漫的哀伤,面对我们身处的时代。“学术层面的史学理论研究终归是要走向相对主义,这把可以为善也可为恶的双面刃,唯有赖于史家凭其良心在生活世界里加以运用,才可稍获善果。何谓史家良心,何兆武先生的学术生涯便是示范。示范之外无定义。何先生研究广泛,但对于国内史学理论学科而言,他就是我们这个学科的灵魂和良心。悼念何兆武先生(1921.9.13-2021.5.28),我们最敬爱的人。”
今年8月12日,也是张文杰先生逝世10周年,也谨以此短文遥念张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