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派经典 教化育人

朱政

2021年5月3日晚，北京京剧院在长安戏院贴演了一出传统经典好戏——迟小秋代表作《三娘教子》。此次的演出以青年团各行翘楚为班底，阵容整齐，程派名家、北京京剧院青年团团长迟小秋饰演三娘王春娥，马派名家朱强饰演老掌家薛保，乐队由王葳司鼓，沈媛操琴。当晚长安剧场内演出十分火热，高潮迭起，掌声喝彩声不断，即便初听京剧或程派的观众，也纷纷表示被迟小秋的唱腔表演和剧情人物所感染，被京剧艺术的现场魅力深深震撼。

这次全本《三娘教子》舞台演出两个半小时，故事虽简单，但剧情却十分紧凑，整体下来，脉络清晰。演员们倾力、倾情地演绎，把作品动人之处，诠释得淋漓尽致，使得人物越发地鲜活生动，整体的舞台呈现近乎完美，赢得了观众的广泛称赞。在舞台上，四梁八柱，满台生辉，将艺术经典推向了极致。

传统经典 程派风格

传统京剧《三娘教子》是一出妇孺皆知，流传甚广的老戏，又名《双官诰》，改编自明代戏曲家李渔的《无声戏》第十二回。昆曲、京剧、秦腔、豫剧、河北梆子、晋剧、曲剧、扬剧、蒲剧、黄梅戏、粤剧、闽剧等多个戏曲剧种均有对此戏的发展演绎。程派风格的《三娘教子》是整理后搬上舞台的，可以说是迟小秋传承、发展、丰富程派艺术的一部力作。这部作品自2011年与朱强合演重排至今，舞台实践已十载有余，艺术上已经十分成熟，成为经得起观众评价、专家评价、市场检验的好作品。

京剧《三娘教子》是一部歌颂母爱的好作品，迟小秋在剧中诠释的母亲王春娥（三娘）是一位中国传统的女性人物，与现代生活之中的母亲虽有所不同，但戏中春娥作为母亲流露出的那一份真挚、浓烈、温暖的情感却是相通的。她在舞台上的一点一滴，都具有强大的艺术感召力。

自2015年以来，迟小秋的《三娘教子》，可以说每贴必看，几乎一场不落，笔者非常喜欢这个戏，每每坐在剧场，都会沉浸其内，被三娘、薛保、倚哥的人性之美所感动。执手相看语凝噎，殉节容易抚孤难。教子不成机杼断，母子连心化雪寒。王春娥寄居于二间草屋之下，艰苦度日，抚育孤门独子。

教子不成机杼断

“草堂教子”京剧《三娘教子》的重头戏，矛盾冲突尖锐激烈，能作为戏核，足见是十分好听、好看。这折（折子戏对本戏而言，它是本戏里的一折，或是一出）是京剧舞台常上演的一折。薛倚哥是个叛逆少年，学堂上被学友奚落，逃学归来，到家又背书不成，心中烦闷口无遮拦，冒失顶撞了三娘。三娘伤心难过，一时气愤，手持家法，教子心切。王春娥多年始终心无杂念，对子教养倾尽全力，然不想草堂之上，突然换来儿子冰冷的一番言语：“你打别人的孩儿好不害羞，好不害臊”，“你今天要是不打我，我一辈子都不说”，此刻王春娥如同冷水浇头，伤心欲绝。试想世界上你把他当亲儿子养，他却把你当外姓人，这种无血缘母子之间的隔膜感，再次让王春娥悲不自胜，她气断机杼，险动轻生之念。

薛倚哥虽然年幼无知，言语也偶尔让人感觉气愤，但是当笔者、观众每每想到这样一个孤儿，父死母嫁，由富入贫，又饱受欺凌和嘲弄，过早地感悟了这世道人心，便不由得使人同情。而对于王春娥，事后当想到此，作为母亲的她，会又是一种怎样的感受呢？这一段唱腔非常地好听，先是出场一段二黄，后面又有与马派的生旦对唱，段段严丝合缝，均十分出彩。

母子连心化雪寒

时间会改变一个人，薛倚哥亦不例外。“母子情深”一场，大雪纷飞，生活的重压之下，一个冬天，王春娥重病在床。而作为儿子的薛倚哥，看到这一幕，心中不忍，一种爱母之情油然而起，他仿佛长大了一般。可是家徒四壁，无钱医治。于是，不顾三娘的教导，去到大娘、二娘家借债，这次的任性不同往常给人以暖暖的爱意，天真的他奢想借点银钱与母亲三娘医治病情，可是即便是亲娘（刘氏），即便男儿下跪，哭泣央求也无济于事。最终大雪里，年幼的孩子不得已街头乞讨，寒冷的冬天，人情轻薄如纸，人心冷比雪寒。寒风凛冽，薛倚哥颤抖着，跪地不起，这一幕困苦无助的场景，笔者曾经看得落了泪。

病中王春娥在家牵挂着儿子，草堂中的她焦急万分，薛保与薛倚哥借债归来，三娘不解其故，在得知因病借贷，薛倚哥人穷志短时，三娘气愤不已，不顾薛保拦阻，怒打倚哥。薛倚哥陈述前情，当得知他是担心母亲安危，才去借债，又饱尝人间冷暖，薛倚哥言语哽咽，说道“您就是打死我，也是我的亲妈”。这一刻王春娥泪如泉涌，她看到儿子长大了，顿感欣慰，那种毫无血缘的隔膜霎时尽除，母亲的心与儿子的心穿越藩篱联结在一起。舞台上迟小秋扮演的王春娥与薛倚哥相拥而泣，一段【反四平】“悲喜难分将儿抱紧”，迟小秋饰演的王春娥声泪俱下，唱腔字字俱是真情，柔中有刚，深刻体现了程派唱腔的魅力，达到了声情美永的艺术境界，感人至深。母子连心化雪寒，可谓声动摇心，演员的眼泪，观众的眼泪顷刻奔入心底，荡涤着现代人的灵魂。

（作者系中学教育工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