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伯特·弗兰克和罗伯特·戴乐比尔（上）

原标题：罗伯特·弗兰克和罗伯特·戴乐比尔（上） 来源：澎湃新闻·澎湃号·湃客

本文翻译自《looking in》一书

罗伯特•弗兰克和罗伯特•戴乐比尔（上）

翻译：江舟

首个法文版《美国人》（1958）的问世可谓是出版界的一大神话。但事实上它的意义远不止如此，它还承载着一个有关摄影界的友谊的故事--摄影师罗伯特·弗兰克和出版商罗伯特·戴乐比尔（昵称鲍勃）之间的友谊故事。如果没有这段友谊，这本书就不会问世，尤其是考虑到弗兰克在出版书时遭遇的种种挫折。

本文翻译自《looking in》一书

罗伯特•弗兰克和罗伯特•戴乐比尔（上）

翻译：江舟

首个法文版《美国人》（1958）的问世可谓是出版界的一大神话。但事实上它的意义远不止如此，它还承载着一个有关摄影界的友谊的故事--摄影师罗伯特·弗兰克和出版商罗伯特·戴乐比尔（昵称鲍勃）之间的友谊故事。如果没有这段友谊，这本书就不会问世，尤其是考虑到弗兰克在出版书时遭遇的种种挫折。

虽然弗兰克和戴乐比尔都是非常严苛的人，但法文版《美国人》还是很顺利的出版了，两个人都没有提出什么问题。他们在1952年相遇。当时戴乐比尔为一本朴素的插图摄影评论杂志《Neuf》（法语，有“九”和“新”的意思，中译“新桥”）担任主编。《Neuf》杂志由一家位于巴黎费罗街6号，专为医学生举办文体活动的医疗中心出版。

弗兰克登门拜访，想向戴乐比尔展示他的摄影作品，其中就包含着他在刚刚结束的西班牙瓦伦西亚之旅中拍摄的照片。那次弗兰克是受爱德华·布巴委派。此人是一位摄影师，戴乐比尔曾经在1950或1951年与之会过面。他还是曾与戴乐比尔合作开发《Neuf》杂志的平面艺术家皮埃尔·福谢的妹夫。布巴很有可能在1949年通过将要成为弗兰克第一任妻子的艺术家玛丽·洛克斯佩舍见到过弗兰克。因此，通过这样的一条关系链，戴乐比尔和弗兰克发展出了一段既职业又私人的关系。

《NEUF》杂志

到1958年，戴乐比尔已经出版了近30种摄影出版物，其中包括9期《Neuf》。因此，法语版《美国人》的出版并不算是突破性的时刻，正像一个将之神化的传记中提到的那样；尽管如此，它与戴乐比尔出版的其他任何一本书都不一样。为了更好地理解这个不同寻常的作品出现在何种背景下，我们需要来回顾一下戴乐比尔的编辑冒险之旅。这些在过去的对话、最近一次采访（见下文）和对相关出版物的审查中得以印证。

然而，要认识到戴乐比尔对法国和国际摄影艺术贡献的重要意义，应该首先回顾一下战后法国摄影艺术的状况。

50年代，巴黎。很难确定1946年到1960年间巴黎摄影作品的创作和发行背景。业界对于这一时期的研究最少，无疑是因为这个时间段离我们太近，因为许多有关的人物都还健在，而且评判的标准繁杂而凌乱。此外，欧洲对于摄影史的研究才刚刚开始，但尚未开发出必要的概念工具，以此来走近一个见证摄影相关问题产生彻底革命的时代，而弗兰克正是这场剧变的有力征兆。

在法语里它被叫做“战争”，几乎看不到任何技术上的创新（除了电影业进步带来的彩色摄影的持续发展，这将在未来产生巨大影响），因为这个国家的首要任务是自我重建。直到20世纪50年代初期，摄影业才在报纸、广告、时尚和工业领域获得显著发展。上世纪30年代崭露头角的那一代摄影师，群体规模较小而且比较分散，年龄偏大，因此他们缺乏动力去寻找富有活力的新机会。

20世纪30年代只有巴拉塞(Brassai)完整的将自己呈现了出来。安德烈·科特兹(Andre Kertesz)定居在了纽约，在法国渐渐被人遗忘；战争期间曾是一名现役摄影师的热尔曼·克鲁尔（Germain Krull）动身前往东南亚，再也没有回来。稍微年轻一些（出生于1912年）的罗伯特·杜瓦诺（Robert Doisneau）参加了解放运动，成为了一名独立摄影师。

两家法国机构仍然具有强大的影响力：创建于1934年作为ADEP的一部分存活下来的摄影联盟（Alliance Photo）；以及杜瓦诺（Doisneau）1945年加入的拉福图片社（Rapho Agency）。1949年，因为他那副由布莱斯·桑德拉尔（Blaise Cendrars）配文的《巴黎郊区》（Banlieue de Paris），杜瓦诺（Doisneau）成为社会摄影、城市摄影和工业摄影的主要先驱之一。

1947年，亨利·卡蒂埃·布列松（Henri Cartier-Bresson）、罗伯特·卡帕（Robert Capa）和大卫·西蒙（DavidSeymour）（因笔名Chim被人熟知）在纽约创立了玛格南图片社，并在巴黎开设了一个办事处。但他们在巴黎的时间不多，而且性情上对“巴黎人”摄影师保持冷漠。

1945年以后，法国摄影师的作品大致可以分为两股潮流，尽管这两股潮流过于重叠，而且界限过于模糊，以至于不能说是一种统一的战后美学。有一种倾向认为虽然摄影师不得不借助商业工作谋生，但摄影是一种具有崇高使命感的专业和艺术活动。这股潮流的代表是十五集团（Groupe des VX)，它的成员数量被限定在15人。它创建于1946年，接替了成立于1937年由《插图》杂志摄影部负责人艾曼纽尔·苏格兹（Emmanuel Sougez）经营的矩形集团（Le Rectangle）。和老摄影师们一起的还有苏盖兹（Sougez）和安德烈·加班（Andre Garban），都是一些三十多岁的男人，像马塞尔·鲍维斯（Marcel Bovis）、杜瓦诺（Doisneau）、雷内·雅克（Rene Jacques）、皮埃尔·贾汉（Pierre Jahan）和维利·罗尼（Willy Ronis）。他们每年举办一次沙龙，主题旨在展示他们的传统主义，以及他们对取悦那些不要求摄影来见证生活困境的公众的需要：《裸体》（1947）；《巴黎》（1951年）；《生活和生活的地方》（1953）；《女人》（1955）。

另一个潮流优先考虑在大众媒体上发表作品的有效性，其中包括卡蒂埃·布列松（Cartier-Bresson）、布巴（Boubat）以及杜瓦诺（Doisneau）和 罗尼（Ronis）(后两个在十五集团的唯美主义中有点孤立)。涌现出来的正是20世纪20年代的一代人（也是戴乐比尔的一代）：挣脱战争年代的死气沉沉和与世隔绝，他们心甘情愿地四处流浪，从战争中吸取了人道主义和社会的教训。更重要的是，他们走出去互相结识。弗兰克和他的苏黎世同乡沃纳·比肖夫（Werner Bischof）就是这种趋势的典型代表。

《Realites》杂志合集

在法国，《Realites》杂志（1946-1978）最为突出，它创造了一种“摄影编辑路线”，提倡“引领读者旅行的摄影报告文学或插图”。这份出版物“更多的是与报纸有关，而不是评判的世界”，并特别出版了罗伯特·卡帕（Robert Capa）的作品（《苏联》，1948）。它的摄影团队是围绕艺术总监阿尔伯特·吉卢（Albert Gilou）发展起来的，他把“战前摄影师”推到一边，招募并出版了像布巴特（Boubat）和让-菲利普·查邦尼尔（Jean-Philippe Charbonnier）这样的年轻人，还有其他一些名不见经传的人，比肖夫（Bischof）、卡帕（Robert Capa）、卡蒂埃·布列松（Cartier-Bresson）和西蒙（Seymour）。

因此，在1946-1960年间，获得认可的最佳途径（并以某人的照片为生）仍然是通过杂志。但此时的《Realites》和《Paris Match》尚未建立自己的风格，也还没有一本杂志像全盛时期的《VU》那样关注时事。《VU》杂志是卢西恩·沃格尔（Lucien Vogel）创办并于1928年至1940年间出版。同一时期，法国也没有一本能等同于美国《生活》的杂志。与文学和艺术生活相关的主要杂志也不见了，比如1939年之前就已经兴盛起来的《Minotaure》（与安德烈·布列顿Andre Breton合编）和华丽的《Verve》。摄影师们也希望法国的权威杂志，如《Quadrige》或《Plaisirs de France》能发表他们的作品。这些杂志突出时尚、优雅和文化遗产，并得到法国主要品牌的广告支持。

《VU》杂志

图片画册（1948年十五集团沙龙的主题）是一个非常吸引摄影师作者的形式，但常是可望而不可及的。贾汉（Jahan）出版了《La mort et les statues》（死亡与雕塑，1946），杜瓦诺（Doisneau）在1949年发行了《La banlieue de Paris》（巴黎郊区），但像这样“有主题的著作”仍旧凤毛麟角。但也有例外，包括保罗·斯特兰德（Paul Strand）的《France de profil》（法国掠影，1952）；6罗尼（Ronis）的《Belleville&Menilmontant》（1954）；杜瓦诺（Doisneau）的《Instantanes de Paris》(巴黎快照，1955）；还有威廉·克莱因（William Klein）的《Life is Good & Good For You in New York》（纽约的生活对你有利，1956）。艾德·范·德·艾尔斯肯(Ed van der Elsken）关于圣日耳曼德佩（Saint Germain des Prés）的书于1956年在阿姆斯特丹出版，但没有以法语出版。唯独卡蒂埃·布列松（Cartier-Bresson）的《Images à la sauvette (The Decisive Moment)》（决定性瞬间，1952）因为大格式、马蒂斯（Matisse）操刀设计的封面和不拘泥于某一个主题而独享尊荣（正是摄影师的作品构成了这本书的整体）。

《Images à la sauvette (The Decisive Moment)》

（决定性瞬间，1952）

除此之外，法国市场还被两个洛桑出版商的书所占据，这两个出版商分别是1936年成立的Guilde Livre和1950年成立的Rencontre。1950年，Guilde Livre凭借《梦幻巴黎》（Paris des reves，Paris of dreams）--这件同时拥有伊兹斯（Izis，又名Bidermanas）的照片、45位诗人的文字、以及日射照相凹版印刷术的艺术品，为自己赢得了一席之地和良好的声誉。

Guilde Livre随后出版的书也同样成功：伊兹斯（Izis）和诗人雅克·普莱维尔（Jacques Prevert）合作的《春季大舞会》（Grand bal duprintemps，1951），以及伊兹斯（Izis）和作家柯莱特（Colette）合作的《地球天堂》（Paradis terrestre）（1953）。1952年阿尔索编辑部（Editions Arthaud）出版了弗朗索瓦·卡利（Francois Cali）《巴黎迷幻》（Sortileges de Paris），重复了这种将图像与文字或诗意的标题相结合，使照片与它们本应描绘的现实相脱节的模式。主要的摄影师还是布拉塞（Brassai）、杜瓦诺（Doisneau）和罗尼（Ronis）。另外，还有年轻一些的布巴（Boubat）。书中包括了他的第一张照片，即现在著名的《卢森堡公园里落叶丛中的小姑娘》（1946年），这张照片将他与巴黎摄影的怀旧、迷人和颇为肤浅的潮流联系在一起。

《卢森堡公园里落叶丛中的小姑娘》（1946年）

同样由阿尔索（Arthaud,1953年）创作,使用全幅图片和米卢斯博朗凹版印刷的《法国面孔》（France aux visages,1953年）大量发行，表达对备受布拉塞（Brassai）、雅克雅克（Jacques）、罗尼（Ronis）和其他一些摄影师所推崇的法国天才、乡村和大众传统及其历史文化遗产的信仰。

END

未完待续......

译者

江舟

关于《Looking in：罗伯特·弗兰克的<美国人>》

《Looking in：罗伯特·弗兰克的<美国人>》（英文名Looking In: Robert Frank's The Americans ）是一本展示、解析弗兰克《美国人》摄影著作的摄影画册，由于其资料的丰富和详实，使其成为研究《美国人》的珍贵资料。

书中含有《美国人》中的所有照片以及另外部分摄影作品集，回顾了弗兰克的创作历程。另外刊登了包含策展人萨拉·格林诺夫的几篇引人入胜的文章，探讨了这本开创性摄影作品的渊源，以及弗兰克在古根海姆基金帮助下的拍摄过程，《美国人》的排序，作品对此后摄影的影响等。

此外，本书还介绍了《美国人》几个版本的不同，以及弗兰克的书信和手稿材料等。附录中，包括了底片展示等珍贵资料，资料的完备和详实使其成为《美国人》的权威信息来源。

原标题：《罗伯特•弗兰克和罗伯特•戴乐比尔（上）》

阅读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