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24日，中国人寿突然上了热搜，但这个热搜有点揪心。
这一天，新浪微博热搜上出现了“员工实名举报中国人寿大量造假”，加之相关的“中国人寿回应”等，将寿险老大推到了风口浪尖。这一带有“造假”字眼的话题，迅速冲上了热搜第一位，截至25日上午9时时，该话题已有6.8亿阅读和3.9万讨论。
一石激起千层浪。在国寿被举报上热搜后，还有平安的员工跟风发举报信。
有保险业内人士无奈感慨，基金出圈成了全民话题后，想着保险何时能出圈，没想到真的占据了话题榜，但却是以这样一种方式。
从网民的发帖内容以及业内人士的态度看，如热搜举报的保险为了保费业绩而“造假”的乱象，包括虚列费用、销售误导、虚假增员等问题，在业内并不鲜见，保险长期以来的社会形象差，与此有直接关系。
有个别网友表示，自己曾在相同部门待过，情况属实。但也有反驳并没有这些强迫。
不过，更多的网友还是为她的实名举报点赞。称这需要很大的勇气。
01
16年老员工实名举报中国人寿大量造假
2月24日，微博名为@兔宝宝1988z的用户在举报信中称，自己名叫张乃丹，实名举报嫩江支公司经理孙小刚造假贪污问题。
文中主要涉及三大问题：
一是“长险短做”骗保，承诺客户高额利息。嫩江公司经理孙小刚为了自己的职务晋升和完成“开门红”阶段任务，将《盛世臻品》“包装”成1年期储蓄产品，以“长险短做”的方式欺骗客户投保，第二年再安排客户统一退保。收取保费1000多万元，套取各项佣金、奖励、绩效奖金累计200多万。
二是存在虚假增员、虚挂人力的问题。“嫩江公司为了完成增员人数任务，在内部系统中窃取客户身份证等个人资料办理虚假入司，10多年来平均每年有200多人的虚假增员。同时也伪造客户签字，用身份证给其他业务员做经济担保。再私开银行账户，将虚挂人力所得的佣金、各类津贴、奖励套现。每年利用这些假增员、假保费还有各类人员培训，套取公司奖金、绩效和队伍建设费几百万元。”信中称。
三是虚列费用问题。“孙小刚每月都让伪造客户签字，用保单号冒领客户的回馈礼品，还有参加公司旅游、答谢宴请等活动。再虚开发票、做假营业执照、假账户报销套钱。”并指出，“这些套出来的钱都已打入领导提供的账户里，被他们揣进了自己腰包。”
微博用户@兔宝宝1988z发布实名举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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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乃丹表示，2019年她已向中国银保监会实名举报中国人寿嫩江支公司领导孙某某造假贪污问题，两次举报都转由黑龙江银保监局负责调查处理，举报均被查证属实。
02
举报者称曾被黑河分公司起诉，法院已驳回
该网友从2019年开始向中国银保监会实名举报，两次举报都转由黑龙江银保监局负责调查处理。
该网友称，根据监管部门的调查，中国人寿嫩江公司严重违反了《保险法》第116条、170条、171条等规定，黑龙江银保监局和黑河银保监局，分别罚款涉案领导1万元。
为此，红星资本局在银保监会官网查阅发现，2019年5月6日，黑龙江银保监局开出罚单，中国人寿嫩江支公司、孙小刚、鲁志纯，因虚列费用，责令中国人寿嫩江支公司改正，处罚款10万元，给予孙小刚警告并处罚款1万元，给予鲁志纯警告并处罚款1万元。
黑龙江银保监相关罚单
与此同时，该网友已向黑河银保监局反应10多次《张立军、赵庆龙工作不专业、不作为的问题》，但该网友称“什么正式结果都没有。”
由于在网上反映各种情况，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河分公司还以名誉权纠纷为由，将该网友告至黑龙江省嫩江市人民法院。
在该网友晒出的一份案号为“（2020）黑1121民初1465号”的民事判决书。判决书指出，法院认为，根据证据规则，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实被告在网络平台发表的文章内容，对原告名誉权造成了侵害，被告向各大网站发表文章的行为是属于公民行使申诉控告的权利，且被告所申述的文章关于原告单位及嫩江公司有违法违纪三项内容，经省银保监局查实了虚列费用一项，对单位和相关人员进行了罚款，所以被告行使权利时并没有造成对原告单位名誉权的侵犯，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最终法院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
网友晒出的判决书
不过，红星资本局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上暂未查到该文书。
03
被举报人、中国人寿、银保监局的回应
对于举报一事，相关方也陆续有了回应。
孙小刚回应：已离职，将起诉对方
孙小刚对记者表示，上述举报人在网络平台所说关于他本人的问题不存在，并表示将起诉对方。
“她说我造假、做假保费、贪污套取资金并且占为己有均不属实，她还说我窃取客户资料、虚假增员和身价千万都不存在。”孙小刚说。
他称，之前和张乃丹二人曾因工作问题存在矛盾，张所说的经营上不妥当的问题当地银保监局也有相关处理。“现在她的行为侵犯了我个人权益，我准备起诉她。”
银保监会官网显示，2019年12月，中国人寿嫩江支公司因虚列费用被黑河银保监分局连开4张罚单，被罚款10万元，孙小刚也被罚款10万。
至于个人贪污问题，孙小刚表示，当地纪检委曾对他进行过调查，已经有调查结果，具体情况可以询问当地纪检委。
另据天眼查，中国人寿嫩江支公司成立于1998年6月，经营范围含人寿保险、健康保险、意外伤害保险等各类人身保险业务;国家法律法规允许的或国务院批准的资金运用业务；咨询和代理业务等。
孙小刚于2018年4月进入中国人寿嫩江支公司任负责人，2020年7月退出，同步退出的还有闫嵬，统一变更为白洁。
孙小刚本人亦表示，自己已经从中国人寿嫩江支公司离职。
中国人寿：已成立专门调查组赶赴当地调查
2月24日，中国人寿回应称：近日，我公司黑龙江省黑河市嫩江支公司前员工张某某通过自媒体进行网络实名举报。公司高度重视，已成立专门调查组赶赴当地开展全面调查。
中国人寿表示，公司一贯坚持依法合规经营，严格按照国家法律法规及监管规定，开展经营管理活动，维护客户和员工合法权益。如调查发现违规违纪问题，将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黑龙江银保监局介入
2月24日下午，黑龙江银保监局相关工作人员对@界面新闻 回应称，目前该局正在研究此事，相关问题有专人在负责，“对于具体处置问题，我们肯定会有后续措施。”
尽管中国人寿的举报话题一度上了热搜第一位，但其股价并未受到太大影响。2月24日，中国人寿A股走势与市场整体一致，开盘后一度上涨超过2%，此后震荡走低，收盘跌2.18%，在五大保险股中跌幅第二。
2月份中国人寿公告1月份保费收入2189亿元，相较去年同期的1935亿元增长13.13%。这个成绩是中国五大上市保险企业（中国人寿、中国平安、中国人保、中国太保和新华保险）最高且同比增幅最大的。
企业市值、品牌价值角度，中国人寿在五大险企中仅落后于中国平安，商标数量也仅次于中国平安。
不过，也有人就此举报发表观点，建议对保险类的强周期股票落袋，“造假消息”出来后，猜测有关监管会做出相应动作，股价也会有所波动。
04
中国人寿非首次被实名举报
其实，这已经不是中国人寿第一次被实名举报了。
红星资本局搜索发现，早在2019年8月27日，一名叫李华的人，曾向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湖南监管局，实名举报中国人寿保险衡阳分公司及其员工盗用本人保单骗取贷款。不过，红星资本局未查阅到该举报最终的处理结果。
根据官网显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立于1949年10月20日，总部位于北京，注册资本282.65亿元人民币，法定代表人王滨。该公司是《财富》世界500强和世界品牌500强企业。根据其2020年中期报，截至2020年6月30日，该公司资产总计3,966,033百万，同比增长6.4%；定期存款为536,256百万，同比增长0.2%。2020年1至6月，已赚保费407,936百万，同比增长12.9%。
而根据最新公告，该公司今年1月的累计原保险保费收入约为人民币 2,189 亿元（未经审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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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假增员是什么操作?
在关注中国人寿的同时，举报事件在网上引起了关于保险行业的大讨论，例如，就有保险从业经历的网友表示，“实话说，其实这些现象在保险行业一直存在，可能外行人看起来觉得触目惊心，内行人早已习惯且麻木了……”
比如虚假增员及连锁违规行为，就堪称保险业的“顽疾”。
“保险公司的运营体制就是增员，打业务，两者缺一不可。保险公司每年3-4次大规模增来的新人，带来的新契约保费占比能达到全年的50%甚至更多。”2月24日，一名资深保险经纪人告诉记者。
在此背景下，诸多保险公司为增员打出“绝招”，不惜采取虚假增员，骗取上级公司的人头费。
明亚保险经纪公司相关人士向记者反映，“虚假增员、假学历入职等现象在行业中很常见，身边有只是小学学历，但也能入职做保险业务员的案例。”
围绕发展代理人，保险行业同时还伴生出虚假学历的情况。
早在2019年，上海人寿人力资源总监周秋实学历造假案就曾在业内轰动一时。同年10月25日，上海银保监局在官方网站公告称，对周秋实的上海人寿副总经理及董事会秘书任职资格不予许可，主要原因是：周秋实的对外经济贸易大学本科毕业证书与该校证书不符。
自原保监会2015年取消了保险代理人资格考试，由保险公司自行组织考试后，保险代理人数量猛增，截至2020年6月30日，全国保险公司在保险中介监管信息系统执业登记的保险销售从业人员971.2万人，其中代理制销售人员910.2万人。
900万大军背后，不少保险营销员由于学历造假和销售违规而接罚单，其中与代理人招聘把关不严有关。
2019年4月8日，苏州银保监分局公布处罚决定，太平人寿苏州分公司存在高达93名销售人员疑似学历造假、代签名等两项违法行为，被处以警告及罚款处罚。
2月23日，银保监会公布，中国平安人寿上海分公司的个人保险代理人秦燕在2019年12月至2020年6月，存在超过保险公司授权范围销售保险的行为，责令改正，给予警告，并处3万元罚款。
今年1月，永诚财险哈尔滨中心支公司也曾因“虚列费用”被黑龙江银保监局责令停止接受新业务6个月，且其主要负责人李国强由于对上述违法违规行为负有直接责任，被撤销任职资格。
对于险企增员乱象屡禁不止，明亚保险经纪公司相关人士向时代周报记者分析称，在一定程度上，这与公司的管控有关，部分公司严格要求大专学历以上，尚有很多公司要求较为宽松，很多违规者“钻空子”，来谋取便利，其中，不乏很多增员的新人，本身就是客户。
来源：中新经纬、券商中国（丁可）、经济参考报、红星资本局（记者李伟铭 李晨）界面新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