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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深线】劳荣枝“在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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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莉连连否认,但DNA比对鉴定显示,她就是劳某枝。11月29日晚上,也就是被抓后第二天的笔录中,她终于承认了。根据笔录的记载,她是与在警察对话时,漫不经心地提起真实身份的。她说:“雪莉这个名字用了五六年,是微信名字的谐音”。民警问:“之前用什么?是劳荣枝吗?”她回答:“我怎么可能用真名。”

“她一开始也是狡辩的。”律师刘静洁查阅案件材料后,对记者说道。刘静洁是安徽众城高昕律师事务所律师,是劳荣枝所涉凶案被害人“小木匠”家属的代理人,协助家属向法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

1999年7月23日,在安徽合肥的殷建华家里,公安制伏了持枪悍匪法子英。起初,法子英也不承认自己的身份,直到5天后两具尸体被发现,他才吐露了与女友劳荣枝的部分罪行。据他交代,在1996年至1999年之间,两人在南昌、温州和合肥进行抢劫、绑架和杀人,共致7人死亡。在南昌,劳荣枝以坐台引诱,他们杀害了熊启义一家三口;在温州,遇害的是劳荣枝在KTV坐台时的两名女同事;而在合肥,他们把殷建华关进铁笼子后,为了吓唬他,又杀死了街边揽活的木匠陆忠明,后来殷建华也惨遭杀害。

法子英在1999年12月被处以极刑,他在归案后的隐瞒,为劳荣枝争取了潜逃的时间。劳荣枝出生于1974年12月,比法子英小10岁,她从合肥逃跑时刚满25岁,2019年11月底在厦门被抓获时已经45岁。

刚被抓获时,劳荣枝下意识地对手机镜头露出微笑。这几秒钟的视频传遍社交网络。视频里,她挑染的长发扎起,穿着灰色的夹克衫,但碎发掩映下,一双大眼像是要穿透屏幕。

2020年12月21日,劳荣枝坐在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一审法庭上,因为新冠疫情,她大部分脸被口罩遮住。劳荣枝有一副温和清脆的年轻嗓音,带着哭腔和哽咽,在法庭上陈述着。

案发已过20年,当年在杀人现场,也未提取劳荣枝指纹、DNA等生物学痕迹。但在法庭上,公诉人仍认为,劳荣枝很有可能杀害了笼子里的殷建华。公诉人还认为,劳荣枝对7名被害人的死亡结果均具有放任的主观心态,并与法子英共同占有和支配犯罪所得财务,应该是法子英的共犯。

在合肥作案之前,法子英和劳荣枝就已被通缉。

1996年8月18日,南昌市公安局就发布了附有法子英和劳荣枝照片的通缉令,其上称,1996年7月29日,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发生一起特大入室杀人抢劫案,案犯杀死熊启义一家三口,碎尸、移尸,抢走贵重物品和现金,经侦查,此案系劳荣枝、法子英所为。

1999年7月29日中午12时,法子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继续交代了在南昌的作案细节。套路与在合肥类似,目的都是“想搞点钱”。在南昌,劳荣枝在舞厅坐台,以出台的名义将老板熊启义带回出租屋,法子英在出租屋守株待兔。杀害熊启义后,两人又找去他家里,将他妻子和3岁的女儿也杀害后,抢得钱财逃跑。

法子英的交代多数是“被动”的。温州警方看到案情通报,发现作案手法与此前一桩凶案类似,于1999年8月10日下午赶到合肥提审法子英,他才承认在温州也曾杀害两名女子。

但在开庭“公审”那天,法子英推翻了过往的全部供述,他自己是一名职业杀手,被台湾老板买凶杀人。他称是自己一人所为,与劳荣枝无关。了解此案的人士分析称,法子英之所以当庭翻供,是得知劳荣枝仍未归案后的包庇行为。

合肥中院认定,法子英与女友劳荣枝共同犯下三起命案,涉及7条人命。法院一审宣判法子英犯绑架罪、故意杀人罪、抢劫罪,合并执行死刑,法子英没有上诉。在当年的报纸上,法子英被报纸冠上“杀人恶魔”头衔,本着从快从重的原则,法子英于1999年12月28日被执行枪决,距他被抓仅过了半年。

枪决前交代30余起案件

在法子英眼里,为钱可以不顾他人生命。

电视台记者曾走进看守所采访法子英,他腿伤没有治好,躺在床上,面色淡然地对着话筒说:“本来我就是专门绑架的嘛,不是说以此为生,我并不是为杀人而达到目的,我是为了搞钱而达到目的,所以说赚钱要不择手段……”

合肥的两名律师接受指派,为法子英进行法律援助。其中一人曾问法子英:“你口口声声讲你就搞钱,搞钱就搞钱,你为什么杀人?”法子英回答:“现在这人,他一当官他就搞钱,我无权无势,但我也得活着。”律师继续问:“你要活着你就可以剥夺别人生存的权利吗?”法子英沉默了。

法子英也有个女儿,但在南昌,仍对熊启义3岁的女儿勒死,所供述的原因仅是“小女孩太吵”。他的另一位指派辩护人俞晞向记者回忆,在会见法子英时,他曾问过为何对小女孩下毒手,法子英抽了口烟,只是说了句“作孽”。

俞晞记得,死刑核准期间,他与法子英最后一次见面,在那个下午,会面的两个半小时里,法子英在一口气交代了未曾供述的30多起案件。

“按他的讲法,他是一路作案过来的。”俞晞说,法子英告诉他,他1995年在九江和人打架后跑出来,至1999年7月被抓,这期间他跑了南中国许多城市,一路“作案搞钱”。

枪就有好几把。俞晞回忆,法子英自称偷过枪,那是在湖北黄冈的时候,他翻进一所体校,偷走了运动气手枪。而其他的枪大多数购于黑市,比如被抓获时的自制左轮手枪。

“90年代社会上流动的枪支是很多的,那些枪有的是用当时兵工厂的机床做出来的,虽然是仿造的,但跟真正的制式枪支相比,恐怕也只是少了一个枪号而已,杀伤力是一样的。”法子英告诉俞晞,枪在云南或是重庆购得,但在逃亡途中,怕被警察发现,都扔了。

“法子英讲,他不留活口是为了怕人去报警。”除了偷枪,法子英还告诉俞晞他在多地盗窃和绑架抢劫案。“他说把什么人绑了,要了多少钱,还有在某某地方用枪抵着别人的头,把人家身上东西抢光了。”俞晞留意到,法子英讲其他案件时,没有提人质是否死亡。

俞晞称,法子英虽然对作案时间和地点的讲述有些模糊,但能回忆起当地的标志性建筑。

“这些案子的作案间隔,基本在两个月左右,但是他在逃亡期间的花销是比较大的,根据他每次作案所能搞到的钱来看,大概也只够他们生活(两个月)这么长时间。”俞晞称,他曾把会面的谈话制作成了会见笔录,提交给了法院。

出走深圳,潜回九江

也正是“打打杀杀”,开启了他们逃亡杀人的罪恶之路。

据法子英供述,那是在1995年5月份左右,他在九江市某公司工作,与一个27岁绰号小胖子的人起了纠纷。当晚,他纠集六七个人,带着手枪和砍刀包围住对方五六个人。法子英用枪顶着小胖子团伙中的领头人,令其跪下,然后用啤酒瓶砸,用刀砍,将对方打倒。但不久,他公司老板被对方绑架了,用钱将人赎回后,他在一个饭店门口找到小胖子,在暗处用刀和鱼叉把他打倒。

法子英没有提过光头和小胖子的死活。他只是说,犯了事情之后,带着女友劳荣枝离开九江避风头。

劳荣枝办了为期一年的停薪留职。“就是法子英骗我呀,他说外面的钱好赚,然后我就想到了停薪留职,我并不想辞职。”劳荣枝在法庭上说。

而劳声桥告诉记者,小妹办理停薪留职之前并没有找他商量,她在离开九江之前,他和大哥本想去找一趟法子英,但被小妹哭着阻拦了,因此他认为“小妹一定是受了法子英的胁迫”。

劳荣枝在法庭上说,去深圳后,她的积蓄很快就花光了。她还说,法子英不让她用中专毕业证找工作,而是让她坐台赚钱满足两人生活。法子英每日接她上下班,控制她的人身自由,她想分手,不想依靠男人过活,但法子英不同意,并告诉她,以前有个女孩不愿意和他在一起,他就把女孩的哥哥和父母都灭门了。

“他说‘如果你要给我分手,你要小心自己家里人’,他很喜欢放狠话,什么都做得出来。”劳荣枝说。

两人在深圳到底做什么?俞晞告诉记者,法子英曾在会见时告诉他,他在深圳时曾杀害一人。但此事并未能查实。

劳荣枝在庭审中说,她与法子英在深圳待了半个月后就回到九江。他们先坐火车到武汉,再从武汉乘巴士到南昌,最后再在深夜坐出租车回九江。而当坐出租车出了高速,抵达九江后,为了逃避800元的出租车费,法子英殴打了出租车司机。

一块手表引发的血案

从此,法子英和劳荣枝再也没有回到九江。

据开庭时公诉人透露的信息,法子英与劳荣枝在重庆和安徽芜湖均有大本营“安全屋”。

劳荣枝当庭供述,那段时间她去过两次温州,“第一次有租到房子,过年的时候把房子退了,法子英把我拽到安徽芜湖,第二年又去了温州。”

第二次去温州是1997年10月,在这个“不冷不热”的季节,两人夺走两条人命。法子英供述,到了温州后,两人分开住在两个招待所。劳荣枝在法庭上辩解称,分开住是因为两人没有身份证。但熟悉案情的人士分析,分开住是为了隐藏身份。

劳荣枝到“浦发KTV”上班。她曾供述,坐台赚钱不多,快没钱了,她就和法子英商量通过绑架勒索获得钱,她把每日上班情况告诉法子英,目的是为了物色被绑架对象,他们还商量得手后如果分开,就在某公路的入口见面。

这次有所不同,厄运降临在劳荣枝的两名“姐妹”小春和莎莎身上。

劳荣枝在浦发KTV化名“格格”,自称来自四川。证人郑某称,在1997年10月9日晚,格格还曾向她借钱用来租小春的房子,他就借了1000元给她,第二天格格就失踪了。在法庭上,劳荣枝否认此事。

小春要离开温州回老家了。劳荣枝曾供述,第一次,她是独自去看小春的房子的,但在路上时,小春告诉她,自己有一块价值2万元的欧米茄经典款手表。回去后,她把此事告诉法子英,法子英决定抢劫。

以租房的名义,法子英和劳荣枝进入小春的出租屋,用尖刀逼迫她,并把她绑起来放在床上,用被子盖住身子。

但小春自称没有钱,并称领班“莎莎”有钱。莎莎到了之后,被用同样的方式捆绑住,并被逼问出存折和密码。

劳荣枝带着其中一个人的手机和存折去银行取钱,银行柜员认得莎莎,问为什么不是本人来,她就回答是找莎莎借钱,柜员没说什么,她签了莎莎的名字,把存折里的25750元全取走了。

取走钱后,劳荣枝通过手机向法子英做了汇报,然后直接回招待所收拾东西。

回招待所后,隔壁的房客还与劳荣枝打招呼。隔壁房客也是同事,她的证言指出,劳荣枝是在莎莎没去上班那天上午搬走的,“我记得特别清楚,是上午11点左右”。她看见,劳荣枝背着两个包裹出来,到前台退房,神情匆忙,“似乎不愿意和我多说话”。

这位房客看了一眼劳荣枝走后的房间,发现她有很多东西没有带走。

劳荣枝与法子英在大巴车上汇合。劳荣枝称,她和法子英刚上车不久,她手里小春的的手机就响了。

打电话的是小春的情人李先生,李先生出具证言称,1997年11月10日,他从中午12时40分左右一直拨打小春电话,直到下午2时左右才打通,接电话的是一名女性,讲标准普通话,女子自称小春的朋友,告诉她小春和男朋友出门了,等回来了再给她回复。通话时间约半分钟。李先生还称,小春的手机和欧米茄手表都是他此前赠与的。

1997年10月12日下午,小春的男友钱某翻过阳台,进到小春的出租房,发现两具尸体后报警。钱某的证言称,小春和莎莎两人被电线捆绑起来,小春在床上,莎莎在地上。

现场照片显示,小春死亡时俯卧在床上,手被反绑在背后,莎莎死亡时仰躺在地上,手互交叉被绑于腹部。两人均被勒死,虽然衣服被褪去,但没有被强奸的痕迹。在捆绑其中一人的电蚊香背面,法医提取到了法子英的指纹。

两名幸存者

在法庭上,劳荣枝辩解称,自己没有想到法子英会杀人,而在绑架和抢劫的过程中,他没有主动配合,是遭到法子英胁迫。

但在温州案中,就有证人见证了劳荣枝的主动。当小春被控制后,她以“肚子疼”为由,叫领班莎莎过去,莎莎到达之前,叫小卢先去探望。小卢的证言指出,1997年10月19日上午10时30分左右她到了小春家,是劳荣枝给她开的门,躺在床上的小春让她走,也是劳荣枝开门送她。

在归案初期,劳荣枝曾准确画出所有案发现场的户型图。并告诉侦查人员:“每次都是我们事先商量好,由我到KTV坐台,物色目标带到出租屋,通过绑架方式勒索钱财。”

劳荣枝不知道有幸存者。知情人士称:“办案人员曾经问她,在温州和常州,有两个人没有死,是否知道是哪两个,她答不上来。”

1998年9月,在江苏常州,一对夫妻幸存了。常州案的细节,法子英在1999年7月29日就已有供述,但当年并未查实。劳荣枝归案后,两名幸存者才被找到。

常州两位幸存者的证言指出,劳荣枝主动配合法子英的绑架行为。

法子英在当年的供述中称,1998年9月左右,他和劳荣枝为了绑架在江苏省常州市租了房子,之后,他叫劳荣枝假借坐台名义寻找有钱的客人,再把他骗到租房处绑架。不久的一个晚上,劳荣枝在坐台时便遇见了王文(化名)。

劳荣枝也曾供述称,绑架常州“猴子”时,法子英用刀控制住对方,还让她用铁丝捆绑“猴子”,她用老虎钳拧紧固定铁丝。

在常州经营汽修店的王文,不幸成为“猴子”。他在2019年12月18日出具证言称,1998年9月,他在常州市一家卡拉OK认识了坐台小姐劳荣枝,“这个坐台女千方百计地想让我到她住的地方去”。某天晚上11时30分左右,他开着红色跑车送劳荣枝回了家时,也进了屋,之后法子英双手持刀进来,把刀刺到他的胸口中间,当时就流了血,如今还有疤。

王文放弃反抗后,劳荣枝拿出几根铁丝,把他双腿绑在椅子腿上,胳膊用铁丝绑在靠背上。“他们之间很有默契,绑我的时候都没有怎么交流。”王文回忆。那个男的还威胁他,“要敢叫我就直接弄死你。”

法子英翻遍了王文全身,拿着他的车钥匙暂时离开。劳荣枝曾供述,法子英离开是去把车开远一点,走前法子英叮嘱她,“如果这个男的要跑,就勒死他”。

劳荣枝还指出,法子英让她在王文脖子上勒上铁丝,并交代“如果猴子反抗,就用老虎钳把猴子脖子上的铁丝拧紧,把猴子勒死”。这期间王文挣扎想逃脱,被她用老虎钳击打胸口。

在王文回忆中则是,当时劳荣枝看到他在挣扎,就站在他身后,拿着刀架在他的后颈上威胁:“不许动,再动就杀掉你”。

第二天早上,王文按法子英的要求给妻子王燕(化名)打电话。王文回忆,法子英当着他的面对劳荣枝说,“你出去找他老婆要钱,如果两个小时之内你没回来,我到时候就把他杀掉,再逃跑。”于是劳荣枝出门了,下午2时左右,带着王燕回到了出租屋。

早上,王燕接到丈夫王文的电话后,按他指使,把六七万元钱放在包里,去公交站与劳荣枝碰面。王燕回忆,两人上了出租车之后,劳荣枝让司机在周围绕了几圈,才开到了绑架地点。进了房间,她看到王文手脚被绑,嘴巴里还塞着东西,她连忙把钱拿了出来。

王燕称,劳荣枝把钱从她手中拿了出去,用陌生的方言与法子英交流几句后,就离开了现场。接下来,法子英把她捆在沙发上,塞住她的嘴巴,当她看到法子英走到王文旁边想要加害,拼命请求,令法子英收手离开了出租屋。

法子英在1999年7月29日的供述中提到,常州作案后,他和劳荣枝接下来去了南京。

狗笼、冰柜和小木匠

南京距离合肥只有不到200公里。劳荣枝在法庭上提到,当年两人逃亡,主要靠在路边招手即停的小巴。

劳荣枝供述,两人在广东制作了假身份证,法子英化名叶伟民,劳荣枝化名沈凌秋,假身份证上显示来自浙江。这套假身份用在了合肥。1999年7月1日,两人租下了合肥市中心一小学附近居民楼的民房,劳荣枝到“三九天都娱乐城”坐台。

殷建华是个矮瘦的老板,其貌不扬,但在夜总会出手阔绰。“别人软中华都是一根一根散,殷建华一包一包的扔。”俞晞告诉记者,“殷建华当时装得很阔气,但其实没有多少钱。”

殷建华和妻儿住在安徽省工业安装公司的老宿舍。他曾与妻子一样,是这家老国企的员工,但在90年代,他下海开办了电器公司。成了老板后,在应酬场上,殷建华需要“打肿脸充胖子”。

劳荣芝曾供述,1999年天热的时候,她和法子英身上没有钱了,就像南昌和常州一样,由她到KTV坐台,物色对象到出租屋,通过绑架向对方的家人或者朋友索要钱财。她称,她每天把在KTV坐台时客人的情况详细告诉法子英,后来由法子英决定对殷建华下手。

三九天都娱乐城的工作人员对“沈凌秋”印象深刻,这是因为她刚去坐台没几天,她的客人殷建华就要带她出台,还与经理起了冲突。大堂经理称:“殷总认识‘沈凌秋’之后,每次来都是点她。”

1999年7月21日当晚,殷建华带劳荣枝出台未果。第二天上午10时左右,劳荣枝的传呼机收到了殷建华的消息,她去电话亭给回电话,把殷建华“钓”到了出租屋。

殷建华被脱去衣服,关进了提前定制的一米高的铁笼子里,手脚用铁丝绑在铁笼子的栏杆上,他的脖子也被缠上了铁丝。

法子英曾供述,他与殷建华“洽谈”拿钱放人事宜,并告诉他“我就是吃绑架这碗饭的”。但殷建华告诉他,自己账上只有几千块钱,要打电话给朋友借钱。法子英威胁他,“你打电话一句话说不好,那边报案,你没命,我也没命”,但殷建华不再做声,于是法子英告诉他:“我知道了,你也不怕,等一会我做给你看,你就相信了,这样对我都有好处。”

市场销售的证言称,这天中午,有个女子到旧货市场买了冰柜,冰柜由三轮车夫送货上门,三轮车夫的证言称,冰箱送到了到法子英和劳荣枝的出租屋。法子英供述,“冰柜是在7月22日下午绑架殷建华后,为了杀人吓殷建华,由劳荣枝买的。”

在法庭上,对购买冰柜的时间,劳荣枝表示记不清了。

根据法子英供述,他曾三次叮嘱劳荣枝可以杀掉殷建华。第一次就是在出门找人之前,他把殷建华绑牢,并对劳荣枝说:“他如果叫,你就勒死他。”

在租房不远处的六安路,法子英把在路边等活的木匠陆忠明骗至出租屋。法子英称,陆忠明进屋之后,他先用尖刀抵住其胸口,将其捆绑。之后,当天准备叫在卧室的劳荣枝带殷建华出来时,陆忠明爬起来喊“救命”,于是他就将他杀害,把头砍了下来,提着给殷建华看。

接下来,陆忠明的尸体被放进了冰箱,劳荣枝在法庭承认,她帮法子英把冰箱推到了厨房。

杀人起到了威慑作用,到了晚上,殷建华写下两张纸条,然后打电话给他妻子,要他拿钱赎人。笔迹鉴定显示,劳荣枝在殷建华写下的一张字条上添加了“少一分钱我就没命了,他的同伙一定会让我死得比刚才那个人还快的”。

据法子英供述,晚上出门前,他第二次叮嘱劳荣枝:“晚上11点我不回来,你就把他杀掉”。但到了约定的地点后,法子英抽了四五支烟,也没见到殷建华的妻子。

回到出租屋后,法子英让殷建华打电话给妻子,约定第二天早晨见面。法子英供述,7月23日早晨,他又让殷建华写一张字条,上面还写上了家庭住址和电话,他拿着这张落款7月23日的字条去了殷建华家里。

据法子英供述,早上出门前,他第三次叮嘱劳荣枝,“我如果12点钟不回来,就被抓起来了,你就给我报仇,把他杀掉”。

得知丈夫被绑架后,殷建华的妻子先把孩子送回了老家。那天早晨,她看到这些字条后,告诉法子英在家里稍等,她出门借钱。出门后她去派出所报警,警察赶来,擒获了持枪悍匪法子英。

(编辑:孟庆伟  校对:彭玉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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